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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有毒

顏寒看了一眼桌上的字，為葉尤拉下裙擺：“換一只腳。”

葉尤從不過問覆雨樓的生意，只管打理珠光澗。她感覺二人的談話陷入了僵局，但直接讓她見到顏寒，已經(jīng)是她能提供的最大限度幫助了。

她不插話，換另一只腳放上凳子。余光目光瞥到那兩字，白紙黑字躍然。

林尤看到字，發(fā)現(xiàn)是覆雨樓禁忌之人，原本好奇的臉立刻別開，使勁給林茉地遞眼神，讓她別說了。

林茉搖頭，沒有放棄的意思。

她此行就是為了得到覆雨樓的幫助，從而讓文華盛得到報(bào)應(yīng)。但她也知道。覆雨樓從不插手有關(guān)皇家之事，必須拿些有用的東西來換。

這名字是她不久前在打聽覆雨樓時(shí)得到。聽說覆雨樓的人一直在秘密找這人，但一直沒尋到。

顏寒眼神還留在葉尤受傷的腿，語氣已經(jīng)變了：“你怎么知道他的。”

林茉知道有戲了，捏住底牌不示人：“若是大人與我合作，自然如實(shí)相告。”

顏寒卻沒有說話，繼續(xù)沉默上藥。

沉默的時(shí)間越長，葉尤越慌張，上完藥立刻自己發(fā)放下裙擺：“好了好了，藥上完了，你們談?wù)隆！?

顏寒將藥瓶收好，這才正眼看著林茉。

他一步步靠近，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在封閉的房間生生割裂出一股威脅氣息。

靠近幾步后，他迅速出手捏住林茉脖子，直直將她撞到墻壁上騰空。林茉試圖掙扎，本能想要解開他的手，卻毫無作用，只能痛苦地?cái)[動(dòng)全身。

“你以為用這個(gè)，就能隨意使喚我覆雨樓？我自然有千種辦法讓你吐出他的消息。”

顏寒死死看著她，另一手將寫有“樊穢”的紙捏在手心，揉皺成一團(tuán)。

薛懷瑾見事情不妙，可他完全不會(huì)武功，救不了人。貿(mào)然得罪他，恐怕兩人都不能從這里安全離開。

他試圖與顏寒講理：“你這是何意？就算談不成，又何必動(dòng)手。”

顏寒：“什么意思？我倒想問你們什么是意思。”

他松掉左手的紙團(tuán)，不耐煩地扭頭，所有的憤怒凝聚到這手中，氣勢(shì)洶洶，像殺紅了人的眼睛，看向薛懷瑾。

顏寒右手上的林茉呼吸困難，臉頰已經(jīng)憋紅，幾乎快要暈過去，葉尤不得不阻止。

林尤上前抓住顏寒的手，說道：“大人，別動(dòng)手。”

顏寒看到林尤，收斂殺意，松開手，卸下要?dú)⑷说膭艃海褡鲥e(cuò)事求原諒道：“尤兒，我……”

顏寒?dāng)傞_雙手，覺得上面布滿鮮血，觸目心驚。耳邊不斷響起一些人慘死的聲音，透過雙手，又看見了那天：

那時(shí)他還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

有一天，所有同期的孩子被聚到一個(gè)牢房。那牢房可以射進(jìn)些許光線，光線下的塵土都清晰可見。

殺人不眨眼的樊穢悠閑在牢房外坐著，臉上是駭人的笑意：“你們當(dāng)中，有一成的人能活下來，各憑本事吧。”

就這樣一句話，九成的人判了死刑。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huì)到來，不多猶豫，就殺成一片。

顏寒在這批孩子中是身手最好的，但顏煦卻是身手最差的。為了二人一起活下來，他只能不留余力，不敢仁慈。

幾招之下，第一個(gè)與他碰面的男孩就敗下陣來，“別殺我，別殺我！”他哭著求饒。

顏寒有些猶豫，但下一秒，一刀落在男孩背面，皮綻肉開。

男孩吃痛轉(zhuǎn)身，卻看到熟悉的臉。或因疼痛，或因心傷，他留下這世上最后一滴淚，永遠(yuǎn)倒下。

顏寒震驚不已，因他看到那人正是男孩的朋友。

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一切感情都在逼迫下變得扭曲，變成殺死自己的利刃。

顏寒知道，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無間煉獄。平時(shí)那些非罵即打的磨煉都算不得什么。只要活著，只要能活下去，這才是最重要的。

現(xiàn)在，不是我活就是你死。

顏寒開始出手，顏煦跟在他身后。他本就是身手最好的，他們根本抵擋不了他幾擊。

“顏寒，讓我活吧，求求你。”另一男孩可憐地祈求。

顏寒還是揮刀過去：“對(duì)不起了……我和弟弟也想活。”

那男孩在顏寒面前倒下，這是他殺的第一個(gè)人。

十六歲的顏寒一邊揮刀一邊流淚，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dú)⒘硕嗌偃恕＝K于，慘痛聲震天的地牢安靜下來，尸體遍地，只有少數(shù)人站著。

“到此為止。”樊穢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