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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凌云毫不所動,沈書進立馬換一副面孔,語氣軟緩些:“這位貴人,你我無冤無仇,這是為何?”
凌云慢條斯理,將那滾燙的茶水倒入杯中,水聲格外清晰:“為何?為你薄情寡義,還是為你移情別戀。你說說,我到底是為什么?”
那日思夜想的人,自己還未曾見上一面,他竟敢背叛她,另娶他人。凌云心傷無處宣泄,若薛情真的已入黃泉,那他就要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生不如死。
沈書進一時茫然,不知凌云在說什么。
「難不成說的是薛情?」
不可能!她的身份是秘密,除了參與此事的人,少有人知。可為何今日剛與她坦白,不多時就被抓來,還說這些奇怪的話。
沈書進不敢提薛情,提了就是死路一條。就算錯過眼前這一劫,抖落出去,也會被上面的人滅口,早晚的事。
他只得硬著頭皮,撂下不痛不癢的話:“你所說的移情別念,薄情寡義,與我有何干系?還請放我離開,在下一定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凌云本就不是來問話的,見他說完,道:“打吧,別打死了,還得給公主送回去。”
“好嘞。”
南風活動筋骨,揍人這種事情,他拿手得很。他招招避開要害,雖不傷及性命,卻讓人痛不欲生。沈書進一個文弱書生,自然受不了這種折磨,閃躲不得,只能哭天愴地。
凌云只靜靜看著,沈書進喘著粗氣,恨死眼前這人了,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燭光明滅,煤油燃去小半,凌云淡淡開口:“時辰差不多了。”
南風這才收手,讓下人將沈書進拖出,扔回那個小巷。
*
離群芳樓接客還有半個時辰,二人來到對面茶樓,挑了個靠街的位置。
凌云一坐下便目不轉睛盯著群芳樓門口,南風見他專注入神,也順著著看去,卻什么都沒發現,忍不住問道:“將軍這是看什么?什么也看不出啊。”
凌云看了許久,發現進出的人幾乎全是樓中的采辦或侍女。偶有幾個路過問詢的,都不是那個熟悉的面孔,毫無收獲。
上次見薛情已是八年前,現在她的模樣不可能和那時一樣。或許她就在那兒,只是自己認不出。要想找到她,還缺一樣東西。
“南風,幫我找一張她的畫像。”凌云忽然開口。
南風一聽,頓時后悔自己多嘴。路途疲憊,剛干了收拾人的重活兒,好不容易歇會兒。他差點想呼自己一巴掌:“都怪這個嘴啊。”
南風急匆匆灌一口茶,起身去辦事。
凌云皺起眉頭,手里的茶水表面漂浮著零碎茶渣,手一晃動,茶渣便隨著水波飄動。
「她真的還在嗎?」
凌云其實完全沒有底,所有期望都像砸進了無底洞,沒有回聲。
而他不知,他要尋的人正坐在群芳樓窗前。
薛情換好舞衣、做好裝扮,在房間中等待。
難得休憩,只有窗外的景色能撫慰她的疲憊。薛情端起一杯茶,透過窗往高處望去,映入眼簾的高物是皇城鼓樓。
據說站上鼓樓就能俯瞰整個皇城,薛情來皇城這么久,卻從未有機會登上去看看,不知從那兒看皇城,又會是何種風景。
往下看,不遠處就是薛情最愛的糖葫蘆店,可惜今日已經打烊。
目光往旁邊挪,一晃而過之間,對面茶樓二樓的客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不是那個變臉的公子嗎?」薛情心中一動,著已是今天第三次看到他。
仔細看他的面容,眉眼硬朗。從裝扮和挺拔的坐姿看,像是武將。與文人不同,他雖有五分書生之氣,卻沒有那股子讀死書的悶勁,更多的是少年堅韌蓬勃之感。
「不知道那位傳聞中的將軍,與他相比又是幾何。」薛情心中對這人倒是好奇,隨即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不過,這張臉估計也足夠在皇城橫掃芳心了。」
薛情暢想之際,傳來侍女敲門聲:“姑娘,該下去了。”
薛情聞言放下茶杯,“來了”,系上面紗下樓去。
斜陽晚照,黃昏悄至。
群芳樓開始熙熙攘攘的時候,凌云知道時間已到,立即起身結賬。起身時,他才發現對面窗戶大多禁閉,唯有一扇孤零零開著,恰巧正對著此處,似是為他而開。
方才好像隱約有人,不過此刻窗內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茶盞。
“客官,來了。”小二來結賬了。
凌云收回目光,轉頭付了銀子,然后奔著群芳樓而去。
“里面請,里面請。”門口迎接的人熱情招呼著,一個個帶著客人入座。
群芳樓門庭若市,馬車不斷在這里停下,門口還有許多來湊熱鬧的百姓,有些擁擠。
在迎賓的引導下,凌云入座。
他來得雖早,但除去提前預定的各貴客,只剩下靠邊的位置。桌上已經擺好贈送的一壺茶和酒。凌云獨自滿上,自斟自飲,自醉消愁,一杯接著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