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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不小了,該成親了!”老婆婆道。
眼看著人越聚越多,蘇祈春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說起自己的婚事,她趕忙拿了幾包治風(fēng)寒的藥,塞到老婆婆手里,“老婆婆,你的藥,拿好。”
說完,她趕緊臉轉(zhuǎn)向另一邊,招呼另一邊的人了。
來的都是懷仁堂附近的街坊四鄰,還有些在這附近買賣的人,人說不上多,但只要人來,蘇祈春都會盡量多給他們一些,尤其是那些老弱病殘。
別人不知道,蘇祈春這個常年跟病人打交道的人最知道,這些老弱病殘最容易生病,也最需要藥。
就這么贈藥,這一贈就是一天,眼見著天要黑了,蘇祈春攤子上的藥也贈得差不多了,唯一還剩下一包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湛江縣民風(fēng)淳樸,這種藥需要的實在不多,故而只有它剩下了。
蘇祈春將那包藥拿在手里,轉(zhuǎn)身進了懷仁堂。
懷仁堂里還有幾個病人在等著蘇知辛診脈,蘇祈春走到藥柜旁,將那包藥收起來。
收好后,她出來,看見蘇知辛仍在忙碌著,她又瞧瞧天,天還沒完全黑,她想了想,索性又把那包藥拿了出來,她走到門外,將藥放在攤子上,慢慢地等。
晚風(fēng)越吹越冷,蘇祈春抱緊雙肩,耷拉著雙眼盯著腳尖,心里想著這包藥一定是給不出去了。
這時,蘇祈春的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聲音清冽而寒冷,像冬日里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水。
“請問,這里是贈藥的么?”
蘇祈春驀然抬頭,眼眸在望向那個人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震動。
說話的人是個少年,他一身白衣,腰間配著一把劍,像是個江湖客,按理說,蘇祈春是良家子,應(yīng)當(dāng)離這些江湖客越遠越好,但不知怎的,蘇祈春就覺得眼前的人,特別熟悉,尤其是他的那雙眉毛,又濃又黑,像黑墨水畫上去的一樣。
蘇祈春忍不住笑盈滿面,“有。還剩下一包治跌打的。”
少年眼睛亮了亮,“多謝,我找的就是這個。”
月光滿階,漸漸的,也灑在少年身上,少年拿著藥轉(zhuǎn)身離開,蘇祈春多望了他一眼,不想他驟然回頭,正好,清冽的雙目對上蘇祈春的眼眸,兩人因為這一瞬間的四目相接都愣了下。
還是少年先反應(yīng)過來,他露出極微小的笑,揚了揚手里的藥,說了聲,“多謝。”
蘇祈春呆在原地,竟忘了說什么,她呆呆地看著少年的身影,從完整到模糊。
最后的最后,月光如霜般落滿青石板鋪成的街道上,懷仁堂里最后一個客人出來,蘇知辛喚起蘇祈春的名字,蘇祈春這才念完心里的那句話,“不必多謝。”
*
四月初四,蘇祈春被邀請到施家做客,施家是湛江縣頗有清名的人家,家世顯赫不說,家教更是一頂一的好,湛江縣的人擠破了腦袋都想和施家攀親戚。
這不,施家的大公子施之謂到了說親的年齡,人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再加上施家的家世,上門來說親的人簡直要把施家的門檻給踏破,但施之謂也是個眼光高的,給他說的人他一概沒看上,媒人們也是想破了腦袋,不知道他到底喜歡啥樣的。
正在媒人們一頭霧水之時,施之謂主動提起了一個人。
“什么?”蘇知辛皺眉,他坐直身子,再次問:“你說施家想和我做親家?”
“對!”媒人肯定點頭,臉上都是笑意,“蘇大夫,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施家是那樣顯赫的人家,施家大公子人又好,模樣又俊,想嫁給他的人多不勝數(shù),他一個沒看上我們還只當(dāng)他是眼高于頂呢!今日才知道,原來施家大公子早就有心上人了,就是纖纖女郎!”
媒人說著說著,自己先激動起來,好像要嫁人的是她的女兒一般。
也是,能嫁給施之謂這樣的人物,怎樣都不算吃虧,反倒是逆天改命的一件事。
蘇知辛聽了半天,仍然不敢相信這件事,他家纖纖與那施之謂只見過一兩面,怎么就看上了?
他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問問蘇祈春。
蘇祈春知道了,也是很詫異,在她眼里,施之謂就像哥哥一樣,她以為施之謂也拿她當(dāng)妹妹,沒想到他竟然還有別的想法。
蘇知辛猶豫著問:“你愿意嫁么?”
怎么說呢?蘇祈春也到了成親的年齡,早晚都要嫁,如果能讓施家當(dāng)親家那當(dāng)然再好不過了。
蘇祈春下意識地想搖頭,她動作做到一半,抬頭看了眼蘇知辛的眼神,那神情里分明是有些期待的。
于是她又低下頭,很輕地嘆口氣,“聽爹爹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聽爹爹的。
蘇知辛得到這個回復(fù)后很是高興,立刻叫了媒人來商談婚事。施之謂也是真的對這件婚事很上心,隔三差五地就上門來送東西,還找了州府的繡娘來為蘇祈春縫嫁衣。
蘇祈春整日里被眾星捧月,得到了從未有過的目光和喜歡。
白日里她忙著準備婚嫁的事宜,到了夜晚,她一個人坐在窗前,雙手撫摸著鮮紅的嫁衣,會覺得莫名其妙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