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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祈春的笑聲如銀鈴一般，她大笑著說：“就想叫山哥哥，就要叫山哥哥。”

陸之山更不懂了，他不知道蘇祈春是什么意思，但從蘇祈春的笑里，他卻也能感受到，這個(gè)小女郎真的很開心。

蘇祈春笑得眉眼彎彎，她伸手扶去陸之山肩頭的松針，聲音變得軟軟的，“山哥哥，以后我每天都來給你看病，風(fēng)雨無阻，絕不失約。”

第12章 就知道

夜色昏沉，大路上的燈火漸漸暗下來，懷仁堂內(nèi)，蘇知辛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松弛的眼尾似被沾染上倦意，懶懶地垂下。

蘇川柏兩兄弟趁著人多時(shí)偷偷溜了，此時(shí)人影都不見，倒是蘇祈春一直堅(jiān)持著，在他身后端正地坐好，手里握著毛筆，一撇一捺都全心全意。

蘇知辛站起身，身后的小人兒跟著站起來，臉上帶著些焦急，眉頭都皺起了。

“想回家了？”蘇知辛見著蘇祈春著急的樣子，搖頭笑道，他本不許蘇祈春來懷仁堂染頭露面，可這小丫頭偏偏偷溜了出來，一來就賴著不走了，他是著急也沒用，事已至此，只能將就讓她在這里待了一天。

到底是父女，他見蘇祈春可可憐憐的樣子，心里也心疼。

若是無事，蘇祈春甘愿在懷仁堂治病救人，呆到多久都可以，但她心里還記著陸之山的眼傷，今日她偷溜過來，也未和陸之山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等她？會(huì)不會(huì)先睡了？

她答應(yīng)陸之山要每日為他敷藥的，既是說過的話，那便永遠(yuǎn)都算數(shù)，永遠(yuǎn)都要做到。

可今日，天色已黑，她還沒回去，也不知陸之山睡了沒？茯苓有沒有把話帶到？

蘇祈春臉望著蘇知辛，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她搖搖頭，又點(diǎn)點(diǎn)頭，眉頭越皺越緊，“爹爹，我想回去。”

她巴巴地望著蘇知辛。

蘇知辛感嘆小孩子終究還是小孩子，總歸是戀家的，他擺擺手，道：“那就回去。”

話剛說完，蘇知辛身前便旋起一陣風(fēng)，，再抬頭時(shí)，小小的人影已不見蹤跡，徹底隱入黑暗。

蘇祈春一路跑著，她抬頭瞥了眼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圓，圓盤一般掛在天上，她在心里暗暗算了算時(shí)間，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些，她怕，她好怕陸之山?jīng)]有等她。

他的眼要每日敷藥的。

蘇祈春越想跑得越快，在路上連著摔了好幾個(gè)跟頭，臉上的面紗被樹枝扯掉，一邊的面靨被劃破一個(gè)口子，火辣辣的疼。

茯苓遠(yuǎn)遠(yuǎn)地就瞧見一個(gè)少年，白衣勝雪，正在感嘆是誰家的小公子呢，定睛一看，竟是自家女郎。

“女郎，你怎么弄成這副德行了？”茯苓指著蘇祈春臉上的傷口，身上的一團(tuán)污泥，皺起了眉。

蘇祈春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來不及回答茯苓的話，趕忙問：“你和山哥哥說了嗎？”

“說……”茯苓一下子想不起來是何事，又見蘇祈春著急的眼神，心下一急，驟然想起今早蘇祈春走時(shí)囑咐她的話，“說了啊！”

茯苓瞧著蘇祈春的樣子，便不敢說真話，她真怕說了真話，蘇祈春會(huì)打死她。

果然，聽了茯苓的話，蘇祈春松了口氣，她撫著胸口，順著氣，喃喃道：“還好還好，那山哥哥應(yīng)該還在等著我。”

茯苓有些心虛，試探地問：“女郎，今日天色已晚，不然明日再給陸公子敷藥？”

蘇祈春立馬搖搖頭，“不行，山哥哥的眼要每日換藥的，而且”蘇祈春的眼變得很亮，“這是我答應(yīng)他的事。”

茯苓心里連連叫苦，他都不會(huì)說話怎么就答應(yīng)他了？

蘇祈春將手中的面紗塞到茯苓手里，望著月雪閣而去。

茯苓在后面追著，“女郎，這么晚了……”

“山哥哥在等我呢。”

茯苓站在原地跺跺腳，心里叫苦不迭。

蘇祈春提著長(zhǎng)長(zhǎng)的裙裾奮力跑著，周遭岑寂，只有蘇祈春的腳步聲。

她跑到月雪閣前站定，臉頰上因?yàn)樘珶岫旧狭诵┍〖t，額上也汗涔涔的全是汗水。

月雪閣一片靜謐，牌匾旁的燈燭亮著，隔著窗紗透出些淡黃色的光，清晨初升的辰光一般，幽幽地照在墨底金字的牌匾上。

蘇祈春抬起小手，準(zhǔn)備去敲門，卻在門縫間瞧見了空無一人的院落，孤零零的青松立在院內(nèi)，池子中泛著波光的水照出它的倒影，以及月亮的影子。

蘇祈春臉往門縫上貼了貼。

院子盡頭的屋子看上去一片黑暗，仿佛和這黑夜融為一體，黑黢黢的，靜悄悄的。

天上忽地起了一陣風(fēng)，吹得青松樹樹葉沙沙作響，蘇祈春身上一陣陣的冷，她咬緊下唇，可憐地想：“山哥哥今日還未換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