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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見蘇老夫人笑了,便又接著說:“說起來,前幾日,我請縣上一位說媒的冰人吃飯,去到那望春樓,那邊的魚眼睛比咱們吃的不知大了多少。”
“望春樓的排場,咱家自然是比不過的。”老夫人咽下魚眼睛,擦擦嘴看向李夫人,“柏兒和谷兒的親事定得如何了?”
提起這些,李夫人皺眉,唉聲嘆氣,滿臉沮喪,“兩個孩子身無長物,我也不中用,找不到好人家。”
蘇三爺雖說管著懷仁堂藥材的采買,但對于治病一事一知半解,在家中也是說不上話,湛江縣人更是只知蘇大爺,不知蘇三爺。
蘇三爺的兩個兒子本打算走科舉之路,無奈兩人實在是才學有限,至今連《大學》都讀不通。
“誰說兩個孩子身無長物了?”蘇老夫人斜睨著李夫人。
李夫人身子往后縮縮,“可……”
蘇老夫人正正身子,道:“知辛無后,往后蘇家還要靠川柏和川谷,這學堂我看不上也罷,讓兩個孩子跟著知辛學醫,蘇家的家傳手藝總要有人繼承。”
說罷,蘇老夫人瞥了一眼悶著不說話的楊夫人。
“咳咳。”楊夫人輕咳幾聲。
蘇祈春忙倒了一杯水,扶著楊夫人喝下,細細地琢磨著蘇老夫人的話。
吃罷飯后,蘇老夫人又拉著蘇澤蘭和陸之山說了會兒話,等到夜深了才散,她坐了半日,有些累了,堪堪站起身,忽見門那處掠過一個鵝黃色的衣角,她眉頭舒展,道:“出來吧。”
蘇祈春怯怯地從門旁出來,對著蘇老夫人甜甜地笑,“祖母。”
蘇老夫人摸著蘇祈春的手,問:“怎么了?”她頓了頓,又說:“若是為了學醫的事,可以不用開口了。”
蘇祈春就是為了學醫的事,既然蘇川谷和蘇川柏這兩個毫無醫術的人都可以,那她為什么不可以?她也是蘇家的孩子。
蘇老夫人見她臉色灰暗,頗有些不悅,“你不要心里不樂,你是女子,就應該在閨閣里學學女工,少在外面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祈春辯解了幾句,便被蘇老夫人趕出去。
第8章 不上當
蘇祈春抬手,指肚輕輕按揉陸之山眼皮上的藥草,整個人也跟著更靠近了些,陸之山鼻尖傳來些微苦的味道。
蘇知辛手里拿著藥材,見到蘇祈春圓嘟嘟的小臉上掛著些不樂意,聯想到晚飯時蘇老夫人說的那些話,心里也猜到了幾分,他雖也不認可蘇祈春拋頭露面去行醫,但學些醫術,為家人看看病也是好的。
“爹爹。”蘇祈春仔細瞧了瞧陸之山眼上的藥草,心里盤算著怎么才能說動蘇知辛,她幼時就開始讀醫書,學醫理,先是為了娘親的病,后來學得多了,心中也生出些治病救人的愿望。
但一直以來,別說外出治病了,就是給娘親治病也受到諸多阻礙。蘇老夫人阻礙得最多,蘇知辛寬容些,但蘇祈春心里清楚,這寬容也寬容不到哪去。
“爹爹。”蘇祈春咽咽口水,雖說明知結果多半不好,她還是想再試試,“爹爹,今日祖母說的事情,爹爹考慮得怎么樣?”
蘇知辛放下手中的藥草,翻開陸之山的眼皮瞧了瞧,“什么考慮不考慮的,都是一家人,他們若誠心要學,我教一教又有何妨?”
蘇祈春繞到蘇知辛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里帶著些撒嬌,“爹爹說得對,只是……”
蘇知辛一聽這話頭不對勁,連忙截住,“你就不要想了,你一個女兒家,應當好好地待在家里,做做女工,這才是正經的。”
蘇祈春正想說,既然是一家人,那她跟蘇知辛更親近,帶她去懷仁堂出館學醫,豈不也是美事一樁,誰知蘇知辛壓根兒不接這個話茬,反倒來敲打她。
她心里堵得慌,悶悶不樂,連著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嗔意,“爹爹,你就這么狠心?”
蘇知辛看著陸之山的傷勢,眉頭緊鎖,也沒好好地聽蘇祈春的話,喉嚨上下一滾,胡亂地應了個“嗯”。
本來蘇祈春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這下全被打破了,一時之間,氣憤、心酸、委屈、不甘種種情緒全都涌上來,壓得蘇祈春快要喘不過氣。
蘇祈春已經這樣難受了,誰知她目光不小心掠過陸之山,偏偏看到陸之山嘴角的一抹笑意,她只當陸之山是在嘲笑自己,氣不打一處來,她拿過蘇知辛手中的藥,咬牙切齒地說:“爹爹,你去歇著吧,讓纖纖來。”
蘇知辛正對陸之山的病束手無策,想去翻翻醫書,再多看看,恰好蘇祈春接了給陸之山敷藥這活兒,他也沒有多問,隨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