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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想著之前發(fā)生的一切，一想這些，腦袋就開始劇烈地疼痛，痛到他止不住地想砸它，他什么都想不起來，腦子里只孤零零地回蕩著一句話：不要開口說話。

他伸出自己的手，按在喉嚨處，試探性地發(fā)出聲音，“嗯……”，聲音清雋冷冽，像雪山上風(fēng)吹過冰凌一般。

他會說話……但是不能開口說話……

湛江縣，蘇祈春，這些都是他毫不熟悉的名字，他究竟是誰？到底是誰？

他雙手抱著腦袋，腦后的傷口鉆心地疼，他一遍遍捶打自己的頭，迫使自己想起些什么，可一次次的徒勞無功讓他心中如烈火在焚，他幾乎快要崩潰。

“山兒！”帳篷外，一個凄苦聲音傳過來，緊接著，一陣風(fēng)聲接踵而至，少年下意識地抓起身旁的硬物，打到身前人身上。

“蘭兒！”一個男聲驚呼。

少年聞聲頓住，急急收回雙手，但他經(jīng)一場大難，身子虛弱不少，無法完全收回，只能翻轉(zhuǎn)手掌，向自己攻去。

“山哥哥——”蘇祈春跟著陸重和蘇澤蘭一起進(jìn)來，聽到蘇澤蘭喊少年的名字，已經(jīng)猜到，少年就是她的山哥哥。

但接下來她就看到陸之山朝著自己打去。

陸之山胸前被擊了一下，胸口一痛，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他伸手拭去，鮮紅的血反而為他的唇增添一絲艷色。

陸重冷眼旁觀著發(fā)生的一切，安撫好蘇澤蘭，走到陸之山面前，道：“山兒，你還記得我嗎？”

陸之山露出茫然又警惕的神情，這個聲音，他曾聽過的。

“我是你的爹爹呀！”陸重攏住陸之山的雙手，緊緊地握著，“山兒，我是你爹，我叫陸重，你娘叫蘇澤蘭，你叫陸之山，你都忘了么？”

帳篷里，幾雙人的眼睛都望著陸之山，陸之山身子緊繃，腦海里飛速地掠過幾個人的名字，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閃過。

大雨，荒山，死人，長劍。

一個中年男子跪在墳前，身上俱已被雨水澆透，他對著排位，哭天抹地地大喊：“山兒——山兒——”

他似乎經(jīng)歷一場大戰(zhàn)，鮮血從他握著的劍尖處流下，和漫天的雨混在一起，深入地下。

身上的傷不斷地往外滲血，他的精氣與生命也仿佛要一點點消失，冰冷的雨打在他的身上，他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劍支在地上，才讓他沒那么快地倒下。

中年男子聽到聲音，走至他面前，來來回回看了他一圈，“你是打打殺殺的江湖人，我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按理說我不該救你，但現(xiàn)下我有件急事要你幫忙，你若答應(yīng)了，我就救下你，保你不死。”

他渾身的血都要流盡，眼睛一陣劇痛，看著眼前人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幾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一句話，“我答應(yīng)你……救我……”

后來，他就變成了陸之山。

陸之山臉上茫然的神情逐漸清明。

陸重舒了一口氣，將三個人的手放在一起，“你想起來就好，你失蹤了，你娘眼都快哭瞎了，若是你有什么三長兩短，我們一家就完了。”

陸之山下意識地縮回手，卻被一個布滿老繭的手給握住，粗糙的紋路像密密麻麻的沙子一般，覆在陸之山的手指上。

陸之山腦海中閃過幾副畫面，那些畫面比他遇見陸重時還要早，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尸體——

血色的紅彌漫在他的視線里，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明。

痛苦很快從他心里深處爬出來，順著他的血脈經(jīng)絡(luò)游走，慢慢抵達(dá)全身，最后匯集到他的腦海里，他拼命想想起什么，卻什么都想不出。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抽出自己的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陸重忙上前攔住。

“山哥哥——”

蘇祈春也出聲阻攔。

趁著陸重控制住他，她抓住陸之山的手腕，摸著他的脈搏，他脈搏虛弱，氣若懸絲，好在回壽丹藥力還在，性命暫時無憂。

第6章 舊恩怨

翌日，雨過天晴后耀眼的天光從帳篷的簾子縫隙處，照到蘇祈春臉上，蘇祈春揉揉眼睛，直起身子，一個修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