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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安靜得出奇,樣貌敦厚的褐袍宗主也拱手:“在下也選天凈山。”
頓時就像水沸騰了一般,四方城墻之上,各大宗門之主都在鼓掌叫好,甚至有的振臂高呼,都在贊嘆新晉宗主有魄力,有眼光,有膽量。
兩位新晉宗主受寵若驚,這天凈山是惹眾怒了嗎,不過是邀戰,這么多宗門之主叫好?
紅衣宗主自塔樓走來,漫步虛空,踏下無形的臺階,刺繡精細華美的紅袍隨風而動,雪頸在光下散著瑩白的光澤。持古鏡的手,骨節修長白皙。一雙鳳目斜飛,眼里波光流轉。
說不出的儀態萬方。
她手指抬起,古鏡在她手指上方,金光照著她淡漠的面容,像是渡了層金。
“眾生鏡!”高樓上有宗主目光發熱。
“什么是眾生鏡?”新晉宗主對視一眼,都很不解。
“好像是個神器,能觀看眾生百態……”
“只是這般,為何這么大的呼聲?”
“冥泠州古倫教宗主,王梓瞻。”凌陌央已然看完鏡子上顯現的全部畫面,唇邊勾起一抹嘲弄。
被她涼涼的一看,王梓瞻背脊有剎那發毛。
凌陌央繼續道:“三歲殺狗,六歲弒母,謊稱母親是自己摔倒而亡,自此成了孤兒,借此悲慘經歷拜了德高望重的福豁真人為師。十五歲陷害師妹致死。十六歲將救自己的師兄落在秘境奪了他保命的圣品髓元丹突破進階,回歸后成為福豁真人座下唯一徒弟。三十九歲與現賀心宗宗主的妹妹成親,四十六歲毒殺夫人,四十歲……”
“住口!”王梓瞻嘴角抽了抽,打斷道,“你在說什么?”
這些各大情報勢力都不知曉的秘辛,這人怎么知道!?
他立馬看向旁邊同是新晉宗門的賀心宗宗主,道:“王某行端坐正,絕無可能做出這等事。”
賀心宗宗主微微皺起眉頭,他自然是不信的。
凌陌央輕啟丹唇:“賀心宗宗主張鑫。為人老實厚道,深受宗門信任,夫妻伉儷情深,相濡以沫,世人皆道如此,但你二十五歲狎妓至今,私生子十九人,均被散養在外……”
“鬼扯!”張鑫瞬間臉色鐵青,怒聲道,“此等莊嚴場合,豈容你妖言惑眾!”他語氣不自覺帶上一宗之主的威嚴,猛地抬起手,朝著那持鏡女子殺去。
“揚名之戰,揚名之戰,殺了你,就揚名了!”
凌陌央未動,眾生鏡懸于身前,散著金光。
張鑫猛地掠入金光之中,一股絲毫不遜于他的威力襲來,他身體倒飛了出去,在石板地上滾了幾圈,大口吐血。
在場眾宗主一陣驚呼,紛紛站起來觀看。
眾生鏡頂級防御之威,以多大的力撞上金光,就以多大的力反彈在施術者身上。
張鑫脖子僵硬地抬起頭。
凌陌央一臉悲憫地立在那兒,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王梓瞻猛然反應過來,他們對這位宗主幾乎一無所知,對方卻把他們看透了,怎么贏得了!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名聲,他呼天搶地:“這不是真的,她都是信口胡謅,我清清白白,沒做過那等喪盡天良之事!”
“笑話!天凈山宗主金口玉言,豈會有假!”
眾宗主笑得冷冰冰,紛紛道:“二位怕是沒聽說過一句話,一百個情報勢力,都不及一個天凈山宗主。”
“眾生鏡之下,所有人的過往無處隱藏。”
“敗給其他宗主只是敗,敗給天凈山宗主,是會敗得顏面掃地再沒臉見人啊。”畢竟人無完人,誰都有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
“多謝天凈宗主提供情報!”
“要不讓天凈宗主把話說完?”
凌陌央沒理會起哄。王梓瞻假哭不下去了,張鑫心慌難安,以為丟盡臉面便是此次大會倒霉的極限。
未曾想,那天凈宗主抬起頭:“劍淵之主,本宗提議,古倫教宗主王梓瞻德不配位,還是逐出三千大會,待宗主換人、宗門實力足以勝任其州前三再另行商議。”
王梓瞻臉色煞白,張鑫神色恍惚,如在夢里。
劍淵之主道:“在座的諸位認為呢?”
“我等亦然。”聲如洪流。
“以此表決。”劍淵之主拿出一塊宛如巖漿凝成的石頭,里頭散著朦朧的橙黃色光芒,看著卻有股森然之意。
數千宗門將決議化作意識光流沒入審判石中。
不出三刻鐘,所有宗門之主都進行了表決。
最終。
同意逐出者,五千八百六十三位。
反對者,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