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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先讓我冷靜一下。”鮮血長河閉上雙眼,仰臥于地,身上血氣漸漸加速涌動,進入沸血狀態(tài)。
片刻之后,他睜開雙眼,掙扎著站起,說:“千夜陛下,您若有吩咐,我會盡力去辦。如果想要治我什么罪,那么我就算不敵,也絕不會投降。哪怕只是揮下拳頭,也是抵抗。”
“你以前可是殺出血族的,怎么會愿意為我辦事?”
“您是鮮血長河的第一滴血,是所有血族的天生首領。哪怕夜之女王也要排在您的身后。為您效力,是銘刻于每個血族血核深處的烙印。”
千夜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為了掩蓋向夜瞳開槍一事而取悅于我?”
鮮血王座一驚,低頭道:“那時我也是為勢所逼,而且并不知道夜瞳陛下的身份。好在她并沒有因此受到太多的傷害。”
千夜點了點頭,伸手:“拿來吧。”
“什么?”
“你用來射夜瞳的那把槍。”
鮮血王座有些許猶豫,然后從行李箱里翻出一把裝在老式皮套里的槍,遞給千夜。
千夜掂了掂槍套,說:“這就是破碎流年?”
“是的。”
“好,那我走了,你繼續(xù)收拾行李。以后有事,我會再來找你的,說不定會讓你搬個家。”千夜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你會去找夜之女王嗎?”
“為什么不。”千夜身影消失。
鮮血王座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出來。直到千夜身影徹底消失,他才小聲說:“我本想問,能不能帶上我……算了,我就算去了也沒什么用,大概他們還沒開打,我就要昏倒了。”
他回到行李箱前,搓了搓手,說:“好了!繼續(xù)理行李。”
收了兩件衣服,他才想起一事:“陛下不打算殺我了,我為什么還要理行李?嗯?”
千夜正行走于虛空,他將破碎流年的槍套拋去,掂了掂這把當世名槍,手中升起一團光華,將它收于其內,然后就見破碎流年上浮現(xiàn)一雙光翼。片刻之后,光翼變得更加飽滿,而破碎流年上的光芒則顯得有些暗淡。
千夜收起破碎流年,原初之翼在他指尖展開,在那雙亮潔光翼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臉。在這張堪稱完美的面容旁邊,又浮現(xiàn)一張張熟悉的臉。
有趙君度,趙若曦,有姬天晴、李狂瀾,也有趙雨櫻,魏破天,浮現(xiàn)的面容越來越多。不僅僅是人族,也有青之君王,安文,以及眾多投靠他的強者。
千夜收起了原初之翼,翼面上無數(shù)面容也就隨之消失。
若要了斷,這些似乎都是需要了斷一下的,可若是細想,卻又沒什么必要。了與不了,都是一樣。
千夜望向虛空深處,尋找圣山所在。只是一眼掃過,他雙眼微瞇,感覺星空似乎變得更刺眼了。
他皺了皺眉,一時有些無法確定是不是應該先去見一見安文。這位天才魔裔想必對星空變化更加敏感,而不像千夜,空有一身混沌原力,卻找不出星空有何變化,更不知道變化原因。
第三零八章 所謂清流
帝都,天機閣內,皓帝緩步而行,從一具具尸體身邊走過。
他身后跟著無數(shù)大臣,都屏息靜氣,不敢作聲。尸體鋪滿了半個殿堂,竟有五十余具。白布之下,每一個人都是入了閣的天機術士,是整個帝國得以對抗永夜議會的根本。
能夠在這個時候跟在皓帝身邊的,都是真正的重臣,都有資格與聞機密,也知道不少帝國往事。
帝國與永夜抗衡千年,代代人杰輩出,除天王之外,天機術碾壓永夜預言師亦是重要原因。其中林熙棠更是百年來天機術集大成者,于浮陸一役外抗永夜,內戰(zhàn)長生王,最后仍是拿下浮陸,為帝國奪下一塊重要根基。
雖然此際林熙棠已然身殞,但不少人聽說他仍有幾項重大布局還在推進,其中不乏事關帝國國運的大事。
既然天機術如此重要,一下子死了過半的天機術士,可想而知皓帝是如何心情。幾個隱約知道些內情的重臣,更是心中惴惴,深感不安。
皓帝在一具尸體前停步,蹲下,掀開白布,露出下面一張還十分年輕的面孔。他看上去才二十余歲,雙眼滿是紫黑淤血,完全看不到瞳孔。盡管如此,依然可以看到他滿臉的驚懼和痛苦。
皓帝緩緩蓋上白布,起身,沉聲道:“朕的皇后何在?”
大廳盡頭,一間隔門拉開,露出跪坐在門后的李后。她微垂著頭,雙手置于膝前,一言不發(fā)。
皓帝看著她,片刻后方道:“朕將天機閣交給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朕的?”
“都是我的錯。”李后垂首道。
皓帝嘿了一聲,道:“要都是你的錯,那倒還好了。你告訴我,他們都因何而死?”
“在天機推衍中,反噬而死。”
“受誰的反噬?”
“千夜。”
眼見皓帝語氣越來越是不善,一位大臣施了一禮,道:“據(jù)臣所知,此事不是被動反噬,而是那千夜主動出手,才會導致如此慘事。這千夜,實是大逆不道!絕不能輕易放過!”
皓帝轉身,靜靜看著他。
這位大臣慢慢全身發(fā)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請恕臣無禮!不過臣也是一片忠心啊!”
皓帝淡道:“聽說陳榮之是你的叔父,我想知道,陳帥放著駐地不呆,跑到墉陸那邊去巡航收稅,是為了什么?”
大臣全身一顫,道:“此事臣也不知。不過,陛下既然提起此事,臣就不得不說一句,那千夜擅殺帝國元帥,罪無可赦!如果這次容忍了他,帝國顏面何在?太祖武祖顏面何在?!”
他越說越是慷慨激昂,滿腔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