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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小凳子上,裴硯一襲青衣坐得慵懶,正一手給她打扇,一手拿著一本書看,神情閑適,目光恬淡。
“裴元初還是不想回來么?”李昭寧忽然睜開眼,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你家里人也不著急……?”
裴硯扭頭看了看李昭寧,放下書,先是從案上摘了一顆紫葡萄遞到她唇邊,才淡淡道:“她說什么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隨她去吧,反正有李明澤跟著,跑不丟的。”
李昭寧張嘴吃掉唇邊的葡萄,眼里隱隱有些憧憬,“朕也想出去玩兒……”
裴硯抿唇一笑:“可是陛下還沒讀完萬卷書。”
“……”
她狠狠地瞪了裴硯一眼,“裴相替朕讀,不也是一樣?”
她輕哼一句,“朕還記得裴相說過,要做朕手里最鋒利的刀。刀都在手里了,還讀書做什么……”
裴硯剝葡萄的手倏然一頓,紫色的汁水順著雪白泛紅的指尖滑下,無聲滴落,發出一聲極其微小的輕響。
他喉結滾動,微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將葡萄遞給她:“陛下心系萬民,不可不讀書。”
“知道了知道了。”李昭寧擺擺手,也不惱他,知道他只是說說場面話,并無責備他的意思。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碰了碰裴硯的胳膊:“裴元初的話本還沒寫完呢,你幫朕催催。最近天氣熱,話本又都看完了,晚上睡覺前總是無聊得很。”
裴硯眼睫輕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話本……寫到哪里了?”
“寫到女主角不小心中了合歡散,又誤打誤撞被鎖在了男主角房間里,”李昭寧一邊說,一邊激動得眼神晶亮,瞳孔也瞪大了些許,“真是令人浮想聯翩……”
裴硯一聲輕笑,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怎么愛看這些爛俗的……”
李昭寧聳聳肩:“話本嘛,就是寫些平時經歷不了卻又讓人很想經歷的事情,讀了一遍就好像自己也經歷了一遍呀。”
裴硯敏銳地抓住了重點:“昭寧……很想經歷?”
李昭寧眼前一暗。
回過神來的時候,裴硯的臉已經在她面前湊得很近,溫熱的鼻息撲在她臉上,帶著熟悉的柑橘香,目光灼灼,似乎能將她燙傷。
久違地,她從裴硯的眼中讀出了一絲狠戾和強勢。
往日裴硯要吻她時多半是溫柔的,也會問問她的意思,像今天這樣毫無預兆地湊上來,還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威壓感,這還是第一次。
她本能地縮了縮,卻發現他的雙臂早就撐在她兩肩,根本就動無可動。
察覺到李昭寧的躲閃,裴硯眼睫顫動兩下,終究還是直起了腰,坐回小凳上,繼續給她剝葡萄。
李昭寧一個字都沒說,就經歷了從被撩到被放棄的整個過程,不免有些惱他,抽出背后的軟枕就往他后腦勺砸。
只聽得一聲悶響,裴硯動作一滯,卻是從容地拿過絲帕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才緩緩轉過身來,指尖仍舊捏著一顆葡萄,定定地看著她。
李昭寧吞了吞口水,暗自回味方才他壓過來的那一瞬,自己心尖微顫、血液沸騰,呼吸都漏了一拍的感受……
“想。”
世界倏然一靜。
裴硯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而后,毫不猶豫地傾身壓了過去,帶著比方才強烈十倍百倍的勢頭,強勢地吻上了那一雙微微顫抖的唇瓣。
不似從前的輕柔,裴硯一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則緊緊捏住她的下頜,在她唇上發狠似的咬了一口,再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貪婪地掠|奪她口中甘甜,動作溫柔卻又焦躁,帶著幾分隱忍的痛惜。
李昭寧的痛呼被裴硯嚴嚴實實地咽下,幾乎不能呼吸,只是怔然愣在那兒,潮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后,也說不清是因為喘不上氣還是因為羞澀。
“不可以……”裴硯在她唇瓣上輕蹭,口中喃喃,聲音沙啞低沉得不像話,“昭寧是長安的月亮……怎么可以這么想……”
她太過耀眼,以至于裴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或者位置來安放她,卻萬萬沒想到她竟將自己放入這樣的話本小說里去,淪于凡塵……
他不準。
李昭寧終于有空呼吸,忍不住猛猛深吸一口氣,卻并未退縮,只是一邊平復氣息,一邊柔柔地看著他。
“膽小鬼……裴妃。”她嘟囔著,捧著裴硯的臉,湊了上去。
寂靜的大殿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聲響,偶有水聲,輕輕悶悶的。
蟬鳴聲躁,暑風濕黏。
李昭寧從小竹床里抬起頭時,整個人似乎浸在水里洗過一般,鬢角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中衣也被汗浸得幾乎透明。
一旁躺著的裴硯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