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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涵可曾對她起過什么謀害她的心思?
她刻意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去不去想,便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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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內,一聲尖銳的“跪——”劃破長空,而殿下整齊隊列的文武百官們便都齊刷刷的衣裙揮動、雙膝跪地,接著傳來了山呼海嘯的萬歲聲。
李昭寧坐在龍椅上,用余光打量著龍椅右側輪椅中的陳崔。
多日不見,陳崔似乎變得更加瘦削了些,眼角的皺紋溝壑也變得更深,襯得他晦暗不明的神色更加森冷而恐怖。
“啟奏陛下,”段月率先上前,緩聲開口道,“正值汛季,而漕渠水位仍舊十分低矮,臣以為,可以趁此時節修建碼頭、疏浚河道、興建貨船以重啟水運商路,待來年汛季便可一舉聯通從長安至杭州的漕運網,于國于民都是大好事。”
李昭寧望向段月。
她前日已經收到過段月的奏折,折子上已經仔細講過此事的利害,確實難得遇到旱年水低,如果將這接近一年的時間利用起來為來年水運做好準備,那么第二年的漕運重啟將會水到渠成。
但興建這些東西,無一例外都要錢。
繼位以來,就算是到現在,戶部也不受李昭寧所管理,而是一直被陳崔握在手里,她并無調用國庫錢銀的權力。
而段月卻給了李昭寧一個殷切的眼神,似乎很希望能促成此事。
她悄悄嘆了口氣,望向文官之首的戶部尚書張倫,沉聲問:
“張卿,國庫是否……”
“不可。”張倫執笏上前,躬身拱手,竟是還未等李昭寧的話說完就回絕得干干凈凈。
“陛下,如今西北諸州皆有不同程度的旱災,國庫錢糧多數皆用在了買米賑災上,甚至甘、涼二州都開放官倉太倉以賑濟災民,實在是沒有多余的錢拿來興修水利。”
李昭寧并未放棄:“那等今年秋收之后呢?”
張倫抬起頭,卻并未看向李昭寧,而是與另一邊的陳崔目光交匯一瞬,這才望向李昭寧。
他搖了搖頭,面色謹慎而嚴肅:“陛下,尤為不可,今年是東北將士們更換冬衣冬被的年份,秋收以后就要同工部一起商議這些事務了。”
“……”
李昭寧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道了聲知道了,便擺擺手讓段月先退下。
之后便是一些日常的瑣事,李昭寧處理完后便退了朝。而她剛走到延英殿門口,便被追上來的段月握住了手腕。
“陛下,”段月望著李昭寧,有些著急地眨了眨眼睛,“臣今日提及的漕渠水運一事……”
李昭寧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段月才猛地反應過來,立刻噤聲。
小太監見到君臣二人前來,便利落地推開了門,將兩人讓進去,才紛紛進殿伺候。
但李昭寧讓伺候的宮人都退下,門關好后,才緩緩地走到了段月身旁。
她還沒開口,段月就道:“陛下,并非臣想邀功貪賞,只是這機會千載難逢,況且恰逢旱年,木材、人工都比其他年份便宜,陛下興修水利,一能為來日奪回財權打下基礎,二能讓飽受旱災影響的災民有個謀生的活計,不至于集木成林,遍生山匪與流民……”
李昭寧嘆息一聲:“朕怎會不知,只是戶部鐵桶一般,根本漏不出一點錢來,而之前查抄的賭場罰沒的錢財又太過杯水車薪……”
她又嘆了口氣,“自古朝廷缺錢,第一層便是盤剝百姓,第二層便是罰沒富商,第三層便是查抄貪官重臣,可如今朕能做的,一項也沒有……”
段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中仍有希望:“臣聽說陛下很受睿王信重,若能拿到睿王支持,想必修建水利工事的錢也不是什么難事。”
李昭寧沉默了。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段月見李昭寧為難,有些不解地看了她兩眼,還是站起來上前拱手道:“機會難得,望陛下……為民生考慮。”
一連幾天,段月都在奏折中上表催重啟漕運的事,而不止工部,連根本沒什么關系的國子監白居簡都上書催她。
但所有的奏折都像是投入冰面的石頭一般,一滴水花都沒有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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