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屠龍?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萬一她只是暫時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突然某一天又拔刀舉向你呢?
“那時候,你會不會后悔選錯了,今日沒有選擇給那些亡魂們一個公道?
“權(quán)力的更迭永遠(yuǎn)不在一人一事的成敗上,實力、機遇缺一不可,甚至大多數(shù)時候,運氣的力量,比你想象得要強大、重要得多……
李昭寧眨眨眼,眸光微動。
“選擇的對錯并不重要,那只是成王敗寇的事后宣言;重要的是,那份選擇是否讓你無愧于心。”
“可萬一……”
“昭寧……”裴硯眉眼微微籠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你永遠(yuǎn)要相信自己選對了?!?
裴硯仍舊定定地看著李昭寧,漆黑眸光中反射著如滾燙熱湯一般的亮眼光芒,激得李昭寧眼睫顫動,幾乎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驀地,本在胸腔緩緩跳動的心臟似乎被這一束光喚醒,漸漸地有了熱度,汩汩迸射出滾燙的血液,封凍的冰山驟然炸裂,讓凍僵的指尖驟然回暖,連靜止的神思也倏然復(fù)蘇。
“我……”
李昭寧望著裴硯,眨了眨眼睛,忽然歪了歪腦袋,淺淺一笑。
“我要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48章
短短幾天,裴硯便將自殺案查了個水落石出,幕后的高利貸鏈路的涉案人也都全部清查,花間閣聚賭放貸的真相無可否認(rèn),但意外的是,證據(jù)最終并不是指向閣主阿史舒蘭,而是她的侍女——盼兒。
而盼兒如此記恨盛香坊的原因,是因為盛香坊的新戲。這出戲講的是一位從異域來和親的公主與皇子之間從相識到相愛的動人的“愛情故事,兩人為了克服國家之間的隔閡而拼盡全力、舍自己而保全對方,其情其感令人動容。
——但盼兒不認(rèn),甚至覺得這是刻意的美化和侮辱,因為和親的公主本就因為兩國的實力懸殊而低人一等,而宮廷的爭斗傾軋就更是讓人小心謹(jǐn)慎、如履薄冰,怎么可能有愛情?
但盼兒說,讓她最后下定決心殺人的,是戲文中兩人共同撫養(yǎng)孩子的那一幕——
她眼中盡是嘲諷和謬笑,“皇子怎么會讓和親的公主生下孩子?他只會夜夜求歡,然后給她一碗一碗灌下落胎藥,讓公主在無數(shù)個午夜被噩夢驚醒,最終在傷神與傷身的雙重折磨下慢慢地衰敗、死去……”
“卻連葬禮都不曾到場?!?
李昭寧并未見到那個名叫盼兒的侍女,但僅僅只是聽柳鶯鶯的描述,就覺得毛骨悚然、神思震顫。
“她怎么會知道和親公主的待遇?”
李昭寧望著延英殿內(nèi)完好無傷、簡裝輕飾的柳鶯鶯,驀地挑眉問道。
柳鶯鶯搖了搖頭:“臣婦不知?!?
李昭寧突然想起阿史舒蘭的那雙綠色的瞳孔,似草原蒼狼一般銳利而洞明。
或許……
“陛下難道知道些什么?”柳鶯鶯看著出神的李昭寧,身體往前傾了傾。
李昭寧這才回神,笑著搖頭道,“沒什么?!?
似是想起了什么,李昭寧問:“后來呢?怎么判的?”
柳鶯鶯眼睫一顫,思忖片刻,還是開了口:“盼兒自然是斬首。那花間閣主也有包庇藏私之責(zé),判了幾年牢獄之刑;而一眾涉案則罰的罰、打的打,也有蹲監(jiān)獄的……”
柳鶯鶯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竟有些哽咽,“但他們卻永遠(yuǎn)都回不來了……”
李昭寧知道柳鶯鶯說的是盛香坊的伶人們,見她傷感,便走到她身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們的尸體會葬在官陵,都交給你去辦?!?
柳鶯鶯驀地抬起頭,眼中淚光瀲滟,卻充滿了不可置信的光:“可是他們都是賤籍伶人,與士子們是云泥之別,怎可……”
李昭寧笑笑,目光篤定:“若有得選,他們怎會選擇這樣的出身?貴賤之別應(yīng)在人心,不該由命數(shù)來定?!?
“況且……葬在官陵,也是為了讓后人警醒,斷案需謹(jǐn)慎,一朝錯漏,便是無數(shù)人命和冤魂。”
柳鶯鶯臉上淚滴滾落,唇角卻微微地帶起一點弧度。她緊緊地握著李昭寧的手,胸中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吐出四個字:
“多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