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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說，大道無情，若想飛升成神就必須摒棄外物，不能耽于?……”

她沒有說完，總感覺哪里奇怪。

她那酒鬼師尊應(yīng)該說不出這么文縐縐的詞才對。

清桐也聽得直皺眉。

湯藥煮沸了?，咕咚咕咚地冒泡。

濃郁的苦味隨著水汽蒸騰飄散，仿佛整個(gè)人都在苦藥中浸了?一遭。

寧若缺添完最后幾味藥，等?了?幾分鐘，才用小碗盛出來。

這只是?頭煎藥，還要煎第二次。

清桐湊上?去嗅了?嗅，滿意點(diǎn)頭：“藥好了?可以先放著，等?小師姐醒了?再喂給她。她要是?不想喝你就多勸著點(diǎn)。”

而后超大聲補(bǔ)充道：“別趁她睡著了?強(qiáng)行喂！”

寧若缺乖乖聽著，現(xiàn)?在又?不急，她當(dāng)然不會像上?次那樣直接塞殷不染嘴里。

清桐接著絮叨：“還有，她可能會有手腳酸痛的情況，你記得給她揉一揉。”

“是?揉，不是?捏更不是?捶！”

一連兩?次強(qiáng)調(diào)，寧若缺大概明白自己在清桐眼中，是?個(gè)什么笨手笨腳的形象了?。

她并不介意，畢竟她自己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

藥已經(jīng)快煎好，清桐打算回去休息。

臨走前還恨不得貼著寧若缺的耳朵叮囑：“她要是?想沐浴，你就抱她去屋后面的湯泉。”

寧若缺一愣，這種?事?情，她做會不會不太好？

她正想說，清桐就先誤會了?她的意思。

“你這是?什么表情？不愿意？”

“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強(qiáng)迫你。”清桐瞪她一眼，抬手指了?個(gè)方向?：“隔壁山頭有間小屋子，你和阿汪睡去吧！”

寧若缺連忙假裝給小泥爐添炭，暫時(shí)不敢說話了?。

過了?幾分鐘，她才小小聲地問：“阿汪、是?只狗嗎？”

清桐沒回答，只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臨到門口，她又?突然回頭，先別扭地邀請道：“今年除夕，你要不跟我們一塊兒過吧。”

不等?寧若缺開口，緊接著兇巴巴地警告：“但你若想修那什么無情道，就趁早走，別再招惹我小師姐！”

她說完就走，徒留寧若缺愣在原地。

這變臉?biāo)俣日媸?比翻書還快，可實(shí)在鮮活，并不讓人生?厭。

寧若缺盛起最后一碗湯藥，將其放進(jìn)食盒里帶上?山去。

風(fēng)搖花動，滿目飛雪，小院里的白棠花一如往昔。

寧若缺推開門，正見一襲墨綠衣裳的秦將離守在床前。

聽到動靜，后者淡定地朝她頷首，什么話也沒留，就這么迤迤然離開了?。

寧若缺檢查完窗戶和門有沒有關(guān)嚴(yán)實(shí)，方才坐到殷不染床邊。

平日里連不愿弄皺一絲衣裙的靈樞君，眼下?正和她的被子一起亂七八糟地?cái)D在床角。

跟貓一樣，地方越小越有安全?感。

不到片刻，殷不染仿佛夢囈一般開口：“寧若缺……”

她翻身，朝寧若缺伸出手：“疼。”

看樣子人還燒著，聲音也啞，可憐得很。

寧若缺感到不可思議，這人明明連眼睛都沒睜開，怎么知道換人了?的？

她遲疑幾息，想到了?清桐的囑咐。

最后還是?硬著頭皮捏住殷不染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給她按摩手臂。

殷不染偏瘦，輕輕一捏能摸到骨頭。加上?皮膚太白，稍一用力就會留下?紅痕。

寧若缺仔細(xì)控制著自己的力道，感覺給殷不染按摩，可比殺妖怪難多了?。

她時(shí)不時(shí)地瞄一眼殷不染的表情，見她一直皺著眉，心里就越發(fā)拿不準(zhǔn)。

“有沒有捏疼你？”

殷不染終于?瞇開一條縫，帶著如夢初醒的懵懂茫然。

她下?意識地攥住寧若缺的衣袖，再一次啞聲提要求：“抱我。”

“……”

燈花“噼啪”一聲爆響。

殷不染不肯松手，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過了?半晌，她才閉上?眼睛，委委屈屈地抱住了?一角被子。

沒能滿足她的要求，她也不吵不鬧的，會自己安慰自己。

寧若缺看不得殷不染這樣，心里一陣一陣地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