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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芒只一點,卻比雷火更為熾熱,蜚蛭龐大的身體在雷劫與劍光中崩解,露出鮮紅色的心臟。
一點明亮的光芒在心臟中倏爾一閃,蜚蛭眼中的驚恐便化?為了痛苦。
然而很快,連這點痛苦也消失了,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驚起?無數(shù)的碎雪。
寧若缺睜大了眼睛,強撐著快要崩潰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尸體前。
她絕對?不可能?認錯,那是她本命劍的劍刃!
此時劍刃因與她共鳴而微微顫動,很快脫離了蜚蛭的心臟,向她飛來。
寒光一閃,沒入她的身體里,消失不見?。
寧若缺晃了晃,拿斷劍撐了把,才勉強不至于跪到地?上。
她眼前一片模糊不清的黑,只能?感受到有數(shù)道強大的氣息逼近。
以及,一縷翩然而至的清甜花香。
精美?的蓮花暗紋在她視線里晃動,寧若缺實在是憋不住,吐出口帶著內臟碎肉的血。
無暇的蓮花,便這樣染上了刺眼的紅。
寧若缺被誰扶了把,卻依舊綿軟無力地?倒下。
“殷不染。”在徹底昏迷前,她發(fā)出小獸一樣的嗚咽聲。
“對?不起?……”把你衣服弄臟了。
殷不染唇瓣張合,仿佛在說些什么。
可寧若缺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碧落川的醫(yī)修們正以極快的速度收拾殘局。
把被蜚蛭寄生的、受傷的人送去治療,收斂明樓內的尸骨,以及記錄本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報送給仙盟。
當然,也有個別極度不配合的病人,讓清桐急得到處告狀。
她扯一綠衣女子的衣袖:“大師姐,你看她!”
手指著的,正是面無表情的殷不染。
殷不染聲音微啞:“你怎么來了。”
秦將離臉上也沒什么表情,語氣卻算得上溫和:“我?guī)熥鸷軗哪恪!?
“你呢,還能?撐多久?”
殷不染沒有回答,轉身走進碧落川的飛舟里。
后面的清桐又急又氣,但奈何飛舟的房門緊閉,且還有一溜的病號等著她去照顧。
沒有辦法,來的這位、唯一能?管住殷不染的碧落川大師姐,一點醫(yī)術都不會的!
房間里染著安神的熏香,殷不染拉了個椅子在窗前坐下,靜靜地?打量昏迷不醒的人。
眉眼、鼻梁,連帶著嘴角,都是她熟悉的樣子。
但也沒那么熟悉。
畢竟這該是十八十九歲的寧若缺,還能?從?臉頰肉上,看出些許青澀與稚嫩。
殷不染閉了閉眼,眼尾卻還是止不住地?泛起?一抹紅。
她偏過頭,生怕再多看一秒,自己就會不爭氣地?落下淚來。
“這么拼命是為了什么?”帶著顫音的詞句在房間里響起?。
床上的人恍若夢囈般,喃喃出聲:“我的、劍……”
“……”
前后相隔不過幾息,殷不染差點沒給氣笑?。
她一拳砸在寧若缺胸口上,后者?皺眉悶咳了幾聲,還是暈得很死?。
醫(yī)修甩甩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過了良久,空曠的屋內才再度響起?寧若缺的呢喃。
“保護……你……”
一只小雀停在窗沿上,被嚇得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
寧若缺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wěn),耳邊總有悉悉索索的響動。
最開始她努力去聽,還是很雜亂。但隨著傷勢恢復,慢慢的,她也能?聽清楚了。
“……菱歌呢?”這是清桐的聲音。
“說是留在明光閣,拜燕長老為師了。”這是另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清桐又道:“現(xiàn)在明光閣歸燕長老管吧,那也行。”
“明光閣欠我們一大筆藥錢。”
“明光閣那點算什么,那位,才欠得最多!!”
寧若缺只知道她們在聊藥錢,并?不知道“那位”說的是誰。
清桐把桌子拍得啪啪響:“診金加上藥錢合計一百萬上品靈石,她打算怎么付?”
“不至于吧,小師姐不是說,那位是劍尊嗎。”
寧若缺:“……”
仿佛哐啷一下,無數(shù)的靈石砸在寧若缺頭上。
她只覺得天都塌了,頭重腳輕、呼吸不穩(wěn)。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