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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寧若缺多說,清桐叭叭得飛快,三兩下就講清楚了前因后果。
講完,彌漫著藥香的房間就此陷入了沉默。
又過了會兒,燕徊風才苦笑著搖頭:“若不是我修為沒了,我該去親手了結她。”
妖族與人族之間有著血海深仇,無數人慘死在妖獸口中,無數先輩為此獻出了生命。
再怎么說,人也不該和妖同流合污。
難過的事不多提,燕徊風想做點別的轉移注意力,隨口問:“哎,有吃的嗎?”
寧若缺便默默地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個果子遞給她。
后者露出友好的微笑,沒怎么猶豫地咬下一口,而后整張臉就皺成了包子。
她猛拍自己大腿,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更是一言難盡地盯著寧若缺。
寧若缺沒什么心理負擔,甜甜的果子留給殷不染,劍修隨便吃吃就行了。
“對了,老不死的練邪術需要蜚蛭的妖丹。這東西用久了影響神魂,會讓人失去理智。”
燕徊風酸得呲牙咧嘴、表情猙獰,偏偏還不肯放棄,邊吃邊說:“就怕妖丹落在許綽手上……”
寧若缺一愣:“失去理智?”
她回想起許綽這幾天的狀態,很平靜,甚至有些平靜得有些過頭了。哪怕殷不染三番兩次壞她事,又救下燕徊風,她也沒做什么。
寧若缺腦海里思緒萬千,試圖從種種事件中找到疑點。
不對勁的感覺越發濃厚,以至于讓她執劍的手幾度攥緊。
清桐瞥她一眼,繼續搗藥:“別多想啦,鎮壓蜚蛭分身的藥粉我已經灑出去了。碧落川的人最快今晚就能到,她再怎么想作亂也沒機會。”
這大概是這兩天來唯一的好消息,寧若缺的心放下些許,卻依舊懸著。
她將斷劍橫在身前,指腹劃過劍脊。
長劍雖折,劍刃猶鋒,一點燭火落在上頭,又灼灼在寧若缺的眼中。
她輕聲開口:“燕長老,這把劍可否借我一用?我不會弄壞它。”
仿佛應和她的話,斷劍發出細碎的嗡鳴。
燕徊風怔了怔,打量她半晌,道了聲“好”。
于是寧若缺將斷劍收起,朝清桐使了個眼色,又指指屋外。雖然弄不懂她想做什么,但清桐還是乖乖跟了出去。
一踏出門,就被寧若缺拽到墻角。
瞧這人神神秘秘地東張西望,又滿臉欲言又止,清桐很不耐煩:“你到底要問什么?”
“清桐,殷不染的舊疾到底嚴重到什么程度?”寧若缺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她是不是……”
“不能再用毒了?”
“……”
她原本還寄希望自己猜得太過,可清桐的沉默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心里五味雜陳,說不清楚是遺憾還是擔憂。
寧若缺抿唇,原本明亮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顯得呆呆的。
清桐壓著嗓音,像呲牙的小獸一樣威脅:“你猜到就罷了,別到處亂說。”
沒有攻擊手段的醫修,在這危機四伏的修真界,就和頂級靈寶一樣惹人垂涎。
更何況殷不染體質還那么弱。
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寧若缺點點頭,踩著滿地破碎的光影,快步向殷不染的房間走去。
既然這是最后一晚了,那么她有必要在碧落川的人到來前,保護好她。
主屋很安靜,寧若缺先敲了敲門,沒人應。
她悄無聲息地踏進屋,正見靠窗的涼榻上窩著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狐貍毛披風。
而殷不染裹著披風,把臉擱在窗沿,看上去像是打算偷聽,可完全抵擋不住困意。
這么柔軟的一大團,卻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看她臉蛋上壓出一道紅痕,寧若缺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飛快地戳了一下。
是很熟悉的觸感,又軟又滑,和白天里摸到的一模一樣。
殷不染蹙眉,往披風上蹭蹭,似乎是想消磨掉這突如其來的癢。
眼看著她又要倒頭就睡,寧若缺趕緊出手試圖把人撈回來。
還沒夠到,窗外“砰”的一聲巨響,大地震顫。房屋劇烈晃動,連帶著殷不染整個人一歪,頭就這么砸在了窗沿上。
寧若缺倒吸一口涼氣。
殷不染捂住頭、縱使眼眸半瞇著,也不難看出其中瀲滟的水光。
她第一時間去找寧若缺,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后者就立馬舉起雙手自證清白。
“不是我干的!”
殷不染垂眸,默不作聲地把眼淚憋回去,自己給自己揉揉頭。
“去看看發生了什么。”她聲音很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困倦,應該是靈氣消耗過度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