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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桐忙不迭地站起來,像是被考校的學生一般乖乖答話:“他的癥狀像是被功法反噬所致。以至于經脈損毀、五臟衰敗,精氣已絕于內?!?
殷不染微微頷首,就又沒了下文。
許綽適時插話:“可有回轉的余地?”
清桐不自覺地去看殷不染,對方神色淡淡,仿佛只是來檢查她功課的,其余一律不管。
她便實話實說道:“我沒有把握,得想想,明日才能給出答復?!?
“好,辛苦道友了。”許綽拉好簾幕,引著眾人出門。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對閣主的病情表現出太多的關心和在意,連步伐都不緊不慢。
這明樓不知是如何建成的,里面一點風都沒有,便使得那股檀香味越發濃厚。
寧若缺被熏得心煩氣躁,不得不屏氣凝神,想著快點走出去。
可許綽偏偏還停下來,笑吟吟地開口。
“我還有一個問題,不知是我的哪位同門如此有孝心,替閣主請來了二位?”
清桐皺了皺眉。
難怪她們來時許綽一直推脫,還是小師姐強硬地要求見一眼老閣主,才把她們放進來了。
原來寄信的根本不是她!
不過也是,哪有做壞事的人給自己找麻煩的。
殷不染向來懶得回答這種問題,此時目光放空,不知道在看哪里。
清桐便意味深長道:“我們只收到了三封蓋著明光閣印章的急信,隨信附有五千靈石。想來是個做好事不愛留名的善人吧?!?
事實上,她們也確實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能猜測是明光閣內部起了分歧。
許綽保持著溫文爾雅的微笑,接著往下走,眼看就要走出閣樓了,她卻突然停下腳步。
只聽“砰”的一聲響,靈氣的余波將燭光震得搖晃不已。
清桐汗毛倒豎地回頭,正見寧若缺捏著許綽的手腕不放。
劍修的臉色半隱在黑暗中,似乎顯得格外陰沉。如一把血跡未干的劍,會攻擊她所認定的一切敵人。
而在她身后,殷不染依舊漫不經心。
清桐眼睛瞪大一瞬,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并不是擅長戰斗的那類醫修。
再回過神來時,寧若缺已然松開手,站回到了殷不染身前。
臉上的表情還是和從前一樣,呆得像頭牛,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光影造成的錯覺。
許綽擰了擰泛紅的手腕,似笑非笑:“寧道友不是尊者的病人嗎?為何會在這里?”
寧若缺一臉耿直地開口:“我付不起診金,所以給她做暗衛還債?!?
清桐仔細觀察了良久,總覺得這人不像是在演。
許綽笑著攤開手,做出全然無害的模樣:“誤會,我只是想替尊者……”
她走到殷不染身前,視線落在對方單薄的左肩上,慢條斯理地把話說完:“拍拍肩上的灰。”
寧若缺順勢看去,那里果真落了一層薄灰,不知是什么時候蹭到的。
她想也不想地伸手,直接把灰抹去了,沉聲道:“不勞你費心”
“沒想到反應這么大,是我逾矩?!痹S綽笑著把人送出明樓,又向殷不染作了個揖。
“尊者,山路陡峭,千萬慢走?!?
*
穿行在山路間,寧若缺呵出一大口氣。
她在里面憋壞了,現在終于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頓覺整個人都清爽了。
殷不染慢悠悠地走在她身邊,忽地開口:“手怎么樣?”
寧若缺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問自己。
先前許綽突然接近殷不染,她幾乎沒有思考,直接上去擋了一下。
兩股靈氣碰撞,但只僵持了幾息,許綽就主動收手了。
“沒事,”寧若缺主動攤開手掌給殷不染看:“有點扭傷,但已經好了。”
殷不染當真湊上來看,又突然偏頭,湊在寧若缺頸邊輕嗅。
濕熱的氣息落在脖頸上,霎時紅了一大片。
寧若缺嚇得連忙往后躲,驚聲質問:“你干什么?”
“你身上沾了檀香味,我不喜歡?!币蟛蝗疚⑽Ⅴ久?,往寧若缺手里塞了個香囊。
是天蠶絲織成的墨色香囊,散發出清雅恬然的花香,與殷不染身上的氣息別無二致。
只是這香囊上紋樣很是奇怪,由幾條莫名其妙的筆直綠線、歪歪扭扭的白線組成。
唯一能讓人看懂的,是旁邊的“平安”兩字。
殷不染抬了抬下巴:“我今早剛繡的,從前也送了你一個?!?
“怎么樣,想起來了嗎?”
寧若缺:“……”
想不起來一點。
她懷疑殷不染在逗自己玩,但不敢大聲質問,于是只能隱忍地把香囊收進懷里,然后笨拙地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