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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佐證自己的話,寧若缺還試著搬出一些事實。
“很早以前,我因為身中妖毒前往碧落川治傷,就是殷不染替我上藥包扎的,效果立竿見影?!?
就是奇痛無比。
“回去的時候遇到大雪,她還好心地邀請我留宿,要請我吃藥膳?!?
她猶記得,那時候的殷不染青絲半挽,淺綠色的裙擺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蓮花。
舉止嫻雅,眉目溫柔。
她提著盞昏黃的燈,送自己出門。
卻忽道:“今夜雪大,不如留下來同我飲一杯茶,嘗嘗我做的藥膳。”
清桐撇撇嘴,心口咕嘟咕嘟地泛酸。
先不說小師姐愛潔,根本不會讓客人留宿。
就連她自己,也只在高燒不退時嘗到過小師姐親手熬制的藥膳。
顏菱歌追問道:“然后呢?”
寧若缺回憶了一下:“然后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我不怕大雪,御劍飛行也很快,一個時辰就能飛幾百里地?!?
從碧落川趕回家,也只需要一個時辰。
清桐:……
她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顏菱歌卻捂住小臉,驚呼出聲:“居然這么快,當劍修真好!”
清桐:?
等等,“劍修”難道會互相傳染嗎?
路上還眼巴巴跟著她、擔心她被自己拖累的小姑娘,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眼看寧若缺已經開始講述她當年的趣事了,顏菱歌也聽得興致勃勃,清桐連忙打斷。
“時候不早了,還是早點歇息吧?!?
寧若缺很快收斂情緒,輕快地答了聲好。
顏菱歌正在長身體、白天又受到了驚嚇,本來就需要休息。
清桐白天醫治了那么多人,也該好好歇一歇。
寧若缺目送兩人離開,余光一瞄。這時才發現殷不染房間里的燈,居然也沒有熄。
她在繼續修煉和回去看看之間糾結許久,還是選擇了后者。
今夜無月。
卻有輕柔的風拂過小院,哪怕尚在初冬,如此細膩的風也是難得的。
在推門之前,寧若缺猶豫了片刻,掉頭去廂房沖了個涼水澡。
雖然有除塵術,但以殷不染說她要沐浴,自己還是再收拾妥當些好。
她帶著微涼的水汽閃身進屋,悄無聲息地關上門。
然后轉過屏風,一眼就撞上了殷不染。
白發半挽,裹了兔毛披肩,斜靠在榻上的殷不染。
她顯然是才沐浴完,發梢還濕漉漉的,耳垂上有被熱氣蒸騰出的淡粉色。
見寧若缺進來,便平靜如常地遞過去一杯茶。
竟然難得的溫聲開口:“喝杯茶?!?
柔風拂過,寧若缺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雪夜。
屋外是鵝毛大雪,而殷不染的素問峰四季如春,夜半海棠傾落如雨,美好得不似人間。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主動接過那杯茶,仰頭就是一口——
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什么東西,苦得讓人發暈!
寧若缺抬眸,不出所料的,瞥見殷不染微微上挑的嘴角。
她懷疑殷不染在里面放了黃連,但她不敢問。
只能一口接一口,硬生生把整杯水喝完了。
而后放下杯子,又拘謹地杵著。
殷不染嗤笑出聲:“怎么,和別人聊就那么開心,對著我倒說不出話來了?”
寧若缺僵了一下,當真開始認真反思起來。
“不是、我不知道該和你聊什么……”大部分時候,都是殷不染問話,她回答。
她飛速把梅花放進花瓶里,又低著頭,一聲不吭地想話題。
然而實在想不出來,她怕殷不染繼續炸毛,只好放軟語氣哄:“你睡吧,我來守夜?!?
殷不染乜她一眼,拍拍自己身側:“上來?!?
短暫地僵持數秒后,寧若缺硬著頭皮坐到榻邊。她只占據了很小一塊地方,一抬腳就能走人的那種。
雖然還是阻止不了殷不染“肆意妄為”。
不僅把她當靠枕,還光明正大地揪住了一截袖子。
冬夜靜謐,只余些簌簌溪水聲。
寧若缺凝神調息,聽著殷不染的呼吸越來越規律。
正以為她睡著了的時候,卻倏爾聽見一聲問:“當年你面對妖神,可知自己勝算幾何?”
寧若缺篤定道:“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將它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