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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一個降魔除妖的仙門底下,居然藏了只嗜血的妖獸!
然而下一刻,她更是差點沒忍住出刀。
許綽將那些年輕的、新入門的少年推上前,巨大的蜚蛭仿佛嗅聞到新鮮的血肉,動了動眼皮。
幾塊碎石滾落,它雖然沒睜眼,卻有數(shù)條詭異的黑色觸手自身后伸出,緊接著刺入了那些人的眉心中。
明光閣,竟然在用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來供養(yǎng)這只妖獸!
沒有見血,可寧若缺看得清楚,所有人的臉和手背上都浮現(xiàn)出青黑色的詭異紋路。
像是被吸食了生命力,原本就懵懂的表情變得更加僵硬。
唯有攻擊顏菱歌的那條觸手止步于她額前三分,被看不見的屏障所遮擋。
她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正努力偽裝成癡呆的同伴。
寧若缺主動拉著殷不染退后,尋了個偏僻的死角。
她還沒問出口,殷不染就先一步解答:“是寄生,暫時不會傷及他們的性命。”
“蜚蛭會分裂出一種特殊的分身,通過寄生來吸食修士的修為,甚至控制他們。”
早在清桐為那些人治療時,她就有所猜測。
被吃掉內(nèi)臟、吸食干凈修為的人不再有靈氣護體,自然會吸引來妖鬼寄生,化作活尸。
短短幾句話,寧若缺已經(jīng)關聯(lián)起前因后果:“顏菱歌的血對它們有著極強的吸引力,所以那些人體內(nèi)的蜚蛭分身才會失控?”
“嗯,明光閣有的‘人’,或許僅僅只是蜚蛭的軀殼。”
但她們看到的都是些引靈、濯塵境界的人,那些長老呢?
許綽的獻祭儀式已接近尾聲,殷不染重新揪住寧若缺的衣袖,搖了搖。
“這只蜚蛭的胃口越來越大,隨時有發(fā)狂的可能性。以至于許綽不得不冒風險,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行動。”
“此事須得從長計議,我們先回去。”
寧若缺回過神,這次綴在了殷不染的后面。
走出巖洞時天色已晚,壯闊的火燒云點燃了半邊天,似乎要將明光閣的高塔一并燃燒殆盡。
直到兩人神不知鬼不知地重新回到小院,她仍舊沒有說過一句話。
如一把歸鞘的劍,收斂了所有的鋒芒,沉默地修生養(yǎng)息。
又或是醞釀著下一次出鞘。
剛回到屋里,殷不染就一點都不愿意站著了。
她撈來軟枕坐到貴妃塌上,懶洋洋地問那個木頭一般沒長嘴的劍修:“你是不是在想,自己對上那只蜚蛭有幾成勝算?”
寧若缺頓了頓,點頭。
殷不染便接著問:“幾成呢?”
“不高,只有五成,”她還不忘補充道:“那只蜚蛭好像受了重傷,還在恢復期,只憑我一人也并非不可戰(zhàn)。”
她可以選擇殺掉蜚蛭救人,卻不能找理由勸殷不染同自己一起冒險。
殷不染支著頭,仔細端詳了一陣。
不加掩飾的視線盯得寧若缺脖子一僵,不自覺地想離她遠遠的,或者找個東西遮擋。
半晌,殷不染突然站起來,徑直揪住了寧若缺的衣領:“怎么算的,你是不是過于高估自己了。”
清寒的熏香變得極有侵略性,她往前一湊,寧若缺就開始后退。
寧若缺正準備找機會把殷不染推開,冰涼的指尖卻猝不及防地點中了她的眉心。
她一怔,神魂如同受了驚的小動物,不受控制地蜷縮成團,連帶著半邊身子都酥麻起來。
就這樣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被殷不染推到了貴妃塌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
殷不染伸手,毫不客氣地扯了扯劍修的臉頰肉:“哪來的自信?憑你現(xiàn)在這脆弱的神魂嗎?”
寧若缺睜大了眼睛。
或許是說不了話也動彈不得的緣故,清秀的臉上竟然顯露出幾分委屈來。
這可真是難得一見的表情,殷不染忍不住揉搓了好幾下,不滿地看著這副易容、蹙起眉來。
她無視手底下細微的掙扎,面無表情地掰開寧若缺的嘴,把一枚藥丸塞了進去。
依舊是入口即化,苦味和腥味充斥了整個口腔,卻也有一股暖意蔓延至全身,融化了四肢的僵硬感。
寧若缺手指輕顫。
在殷不染再一次試圖捏她臉時,偏頭一躲,扯住了某人的手腕。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雙方位置就此調(diào)換,她將高高在上的人壓進了貴妃塌里。
挽發(fā)的烏木簪滑落,殷不染滿頭的雪色發(fā)絲盡數(shù)散開,清淺的眸子里滿是懵。
不過很快就演變成了羞惱,她疾言厲色地訓斥:“松開,別逼我動手!”
張牙舞爪的,實際上不動用她那些法器,威脅就近乎等于零。
寧若缺想到這人的力氣,嘴角不自知地牽了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