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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周圍的人使了個眼色,后者立馬就要把尸體抬走。
寧若缺剛皺起眉,就聽身邊的殷不染涼涼地問:“送哪兒去?”
幾個修士定在當場,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跟被拔了毛的鵪鶉一樣,戰戰兢兢。
比起許綽,好像殷不染才是這里最惹不得的人。
無視現場的暗流涌動,殷不染指了個平整的地方:“放這里,我現在就可以驗。”
抬尸的幾個人連忙照做,生怕動作慢了。少女又想開口,只是才蹭個身就被許綽按下。
許綽低著頭,平靜道:“有尊者出手,我等自然無異議。”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就被鎮壓下去。
她眉目低斂,白發換了根青色的緞帶束起,清冷又自持。
于是四下靜默無聲,任由皎白的月光碎了滿地。
寧若缺對這樣的場景并不陌生。
又或者說,這才是她最熟悉的殷不染。
無論是灰塵還是血跡,都不該落在她的衣袖上。
寧若缺壓下刀,默默退至樹木遮擋的陰影中,一點也不想惹人注意。
而場地中心,殷不染連手都沒動就得出結論——
“以傷口看,此人早已死去多日。”
此話既出,有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的明光閣門人大多躁動不安,悉悉索索地討論起來。
先前那位少女爭辯出聲:“不可能!上午的時候我還和師弟說過話。”
有她帶頭,其余人也一個接一個的站出來證明。
“對!昨天我在后山見過他。”
“他也同我打過招呼。”
“哪里弄錯了……”
當然,也有些人并不發表意見,譬如許綽。
寧若缺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她,她則沉默地看著殷不染。
換往常,殷不染一個字都不會解釋。
奈何她今晚的心情還算不錯,這才耐著性子道:“他全身的血都被抽盡了,所以周圍沒有血跡。”
況且寧若缺下手本來就狠,明眼人都能看出她這刀直切命脈。
可地面上連血點子都沒有,尸體更是干干凈凈,這是絕不可能的。
少女依舊不肯認:“會不會是被她動了手腳?”
只是話一說出口,少女就后悔了。
那人可是碧落川的“靈樞君”,醫修一脈的魁首,怎會看不出這種端倪?
許綽低聲呵斥:“唐錦,休得無禮。尊者——”
殷不染漫不經心地抬眸,順便打斷了許綽的話,開口道:“她?修為太低,怕是做不了這等事的。”
“你去把尸體剖開來看看,也好讓人信服。”
話音落地,在場無一人應答,全部順著殷不染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燈光昏暗處立著個黑梭梭的人影,連刀都全然無害地收到了身后,倒是看不出她之前鋒芒畢露的模樣了。
實力低微、并且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寧若缺:“……”
她現在只是一個小小散修,在一眾人之間地位最低,沒有當場拒絕的資格。
寧若缺只好拎著柳葉刀,來到尸體面前半蹲下。
并且在心里頭嘀咕,某人真像只嬌貴的白貓,連爪子都不肯沾地,偏愛使喚人。
可她想起殷不染先前虛弱無力的樣子,又忍不住猜測,她現在還是軟綿綿的嗎?
“腹部。”殷不染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
寧若缺立馬凝神,尖銳的刀鋒刺入尸體的腰腹,基本毫無阻力地劃開皮肉。
血肉入目,顏菱歌不自覺地捂住了嘴,在場的大部分人也都驚呼出聲。
這尸體,何止是沒有血,連五臟六腑都沒有了!內里的骨頭甚至已經開始腐爛發黑。
估計是靈氣潰散已久,難怪能被妖鬼附身。
有些膽小的人頓時臉色蒼白。
白天那個活蹦亂跳同他們說話的“師弟”,到底是人是鬼?
被稱為唐錦的少女后退一步,怯怯地望向許綽:“師姐,這——”
能造成這樣的死狀,兇手大概率是一名邪修。
如今的修真界少有邪修,然而每一次邪修出沒,都會造成成百上千、甚至上萬人的傷亡。
故而像明光閣這樣的普通仙門,都是聞之則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