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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凱拿著斧頭,偏頭看了眼。
“不就是吳勇才的照片嗎?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陳韜搖頭,“你們再看。”
沈嘉蹲下,凝視著照片,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不對勁。
“左手?全都是左手拿筆。”
“對。”陳韜說:“吳勇才是個左撇子。”
“不可能!”沈嘉當即反駁:“他怎么會是左撇子?”
江曉蘭把現場照片拿過來,放在吳勇才這堆照片旁邊。
疑惑道:“吳勇才是右手執斧,林培忠的頭是在他左手邊,這個位置是對的。”
陳韜說:“他是左撇子,那么這個位置就是錯的。”
羅文凱:“會不會,他左右手都行?”
陳韜搖頭:“我已經去學校問過了,跟吳勇才共事過的老師說,他就是左撇子。”
江曉蘭驚愕道:“難道,他真的是被冤枉的?所以才逼迫汪國棟徹查。”
“不,不對。”沈嘉固執地搖頭,“如果他是在夢游,不可能對著同一個地方砍四下。”
“而且吳泊山也說了,他看見吳勇才拖動尸體。”
“也許吳泊山說謊了呢?”陳韜說:“他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他想怎么說都行。”
沈嘉:“他為什么要說謊,他不是護著吳勇才……”
猛地頓住,只一瞬,她震驚瞠目。
不一定。
他不一定是護著吳勇才的。
目前,李仁義和汪國棟描述現場的口供,是對得上的。
只有吳泊山。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單方面闡述。
“你們也不要想到太復雜。”江曉蘭收起照片,說:“他是左撇子,拖拽尸體就用左手,斧頭放在右手也很正常吧。”
陳韜提出疑問:“他一只手怎么拖拽身體和頭?”
江曉蘭:“興許當時頭跟身體是連在一起的,拖過來之后又砍了一斧頭唄。”
不對。
沈嘉對現場照片和視頻的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楚。
不可能是拖過來再砍。
斧刃砍地面是不可能不留下痕跡的。
照片上的地磚光滑,除了血漬,沒有其他被砍的痕跡。
除非吳勇才像切肉一樣,用巧勁一點點切。
可也應該用左手拿斧才對。
林培忠的頭朝他右邊,這樣才會順手。
這是人的下意識反應,慣用手不會錯的。
思及此,她掏出手機給姜黎打個電話。
“能看出兇手是用哪只手砍的嗎?”
“稍等。”
過了約莫一分鐘。
姜黎說:“根據切口的走向,上高下低,微斜,邊緣有明顯皮瓣。”
“是兇手拿銳器,從右往左砍的。”
沈嘉白著臉掛斷電話。
木然地開口:“現在,除了吳泊山、李仁義、汪國棟、吳勇才。”
她沉著臉,靜默了幾秒。
說:“可能還有第五個人。”
“而且這個人,是在李仁義來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言罷,三人對視了眼,都在彼此眼底看見了震驚,茫然。
沈嘉深喘了幾下,轉身進了旁邊空蕩蕩的臥室。
站在窗邊,點了根煙,深吸了口。
如果她一開始的思路就是錯的。
吳勇才真的不是兇手,那么,這第五個人。
就一定是真兇。
并且跟吳泊山熟識。
能讓他不惜一切代價袒護的人。
怪不得。
她之前老是搞不明白。
明明吳勇才對他并不好,他們之間并未相處多長時間,吳勇才不讓他進門,連讀書的錢也是汪國棟出的。
他們能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難道僅僅是因為吳勇才是他名義上的父親,就能讓他為了吳勇才殺人滅口?
姚鳳英一定知道些什么。
并且一定跟第五個人有關。
吳泊山心里很清楚,把這件事推給吳勇才,汪國棟也一定會護吳勇才周全。
“打掃現場。”沈嘉冷笑,“他留下打掃現場?是毀滅證據吧。”
吳泊山跟林培忠無冤無仇。
沒有理由殺他。
那么,到底是誰呢?
讓他這么袒護。
沈嘉一時間想不明白,憂愁地呼出口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