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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月:“你媽呢?”
她的口吻,簡直像教訓別家犯錯的小孩,專找對方家長算賬。
方牧昭:“老家有事,回去幾天。”
任月:“哪個護工那么大膽子?!你等著,氣死我了。”
任月轉身走向窗口盡頭的不銹鋼門,他們分手的最后一次見面,她也走過相同的路,當時沒逮到的人,乖乖坐在大廳等她。
第63章
檢驗科大廳擺著幾排候診條椅,方牧昭的輪椅擺在條椅扶手邊,任月坐條椅,藍條紋病號服挨著白大褂,好像醫生陪患者等報告。
夜聊還沒開始,任月掏出手機,21:32,“最多給你13分鐘,9點45就要回去。”
方牧昭:“那么殘忍。”
任月瞪他,“你可是病號,竟然溜號。”
不小心的押韻聽著意外俏皮,方牧昭忍不住噗嗤一笑,把任月兇巴巴訓人的氣勢笑沒了。
任月:“跟你說正經活,不要笑。”
方牧昭:“聊到下一個病人來。”
任月:“我是醫生,我說了算。”
這種醫院公用輪椅舒適度一般,方牧昭坐得腰酸,稍側身前臂撐著扶手,姿態懶散,說出來的話也像調戲。
方牧昭:“你又不管我,還是你想管我的床?”
任月說不過他,只能轉移話題,向他討債:“你又說親手送的咖啡特別好喝,咖啡呢?”
方牧昭:“第一次過來太匆忙,下次一定。”
任月警告:“下次不許晚上跑過來!”
方牧昭:“行。”
他答應得太痛快,任月留心有詐,沉默幾秒,只聽他果然沒完。
方牧昭:“只要你白天來看我。”
任月之前沒過去,除了工作忙瑣事多,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方牧昭媽媽在場。
她總不能每次過去,讓方牧昭提前把人支開。
任月:“再看吧。”
方牧昭:“你多得是機會,我還要住上好一段時間。”
任月:“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話畢,她反應過來話里的瑕疵。
方牧昭切除一截小腸,剩余部分長度尚不至于造成短腸綜合征,適應代償數月后,功能有望恢復正常。
可畢竟跟以前的身體不一樣,他以后需注意飲食,飯也不能亂吃。
方牧昭沒細究,說:“我正常說話你當我放屁,我正經說話你又當我亂說。”
任月:“你一個人在病床上待著,就該多反思。”
方牧昭:“再反思我就得道——”
“喂!”任月打斷他的“升天”遐想,“再亂說話讓護工拉你回去。”
她的雙手搭大腿上,忽然被方牧昭的右手扣住,手背留置針膠帶上寫著昨天的日期。
任月一動不動,怕掙扎傷了他的手,“你這只手打針,不要亂動用力,昨天剛扎小心腫了。”
“我沒用力。”
方牧昭手指沒動,手掌輕輕摩挲她,沒有一點生澀和拘謹。他的掌溫微涼,沒以前暖得快。
任月不禁低頭看著他穿普通拖鞋的腳,腳背血管處散布著幾個針口,在icu時留置針扎過在足面。
她說:“你還是穿人字拖看起來比較串。”
方牧昭看了一眼,“我要準備一雙出院穿,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任月在租房以外地方沒見過方牧昭穿人字拖,他多了一道警察的光環,更難以想象穿著人字拖在醫院晃蕩。
她問:“你還像警察嗎?”
方牧昭:“不像嗎?”
任月輕輕搖頭。
方牧昭:“不像才好,像就完蛋了。”
任月回過味來,“你是特意這樣子,還是當警察前就這樣?”
方牧昭微微挑眉,“你覺得呢?”
任月毫不思索,“本性。”
他說:“在你面前是本性。”
方牧昭的拇指不住撫摸她的尾指,同樣輕柔,任月其他手指都跟著軟了。她的指尖情不自禁一扣,夢中抽搐似的,不小心回應了他。
以前見面機會不多,任月和方牧昭沒閑功夫靜坐發呆,一旦開始肢體接觸,欲念一點即燃,下一步就是做愛。
任月想起他們最后的相處,除了性沒再有其他交流,隱隱有氣。
她撇開腦袋,低聲說:“你是沒人性。”
方牧昭剛想反駁沒人性,腳步聲從后邊傳來,他警覺扭頭。
有患者走進來。
夜晚的檢驗科大廳空蕩安靜,來人自然望向僅有的兩個陌生人。
任月反應過來,不用掙扎,職業性使然,方牧昭不約而同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