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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一頭霧水,“發(fā)生什么事了?”
任月擺手:“沒事,你忙吧。”
任月剛想問有沒有看見120送來一個腹部嚴(yán)重外傷的病人。
今晚的意外對她是大地震,對急診科只是日常波動。夏季天熱,人容易躁動,急診科每晚都有酗酒斗毆車禍的傷者。她幫不上忙,只能不添亂。
槍傷罕見,消息不脛而走。
任月踩共享單車回到金楓花園,工作群冒出許多新消息,部分消息撤回,無法撤回的遭到提醒,工作群用來交流工作信息,不要傳播謠言。
任月半夢半醒,輾轉(zhuǎn)到天明,沒了電單車,提前出門趕到醫(yī)院,跟同事姐姐交接班。
同事姐姐扯下口罩,一副見鬼的表情:“媽呀,小月你昨晚沒上夜班不知道,我感覺我昨晚一直在配血,急診科送來三個槍傷的,死了一個?!?
任月眼神發(fā)木,“叫什么名字?”
同事:“走綠通的,沒注意?!?
同事忽地想起任月昨晚莫名其妙趕到急診科,“你問這個干什么,你認(rèn)識?”
任月:“隨便問問?!?
同事姐姐打著哈欠,趕緊脫白大褂下班。
任月在系統(tǒng)搜名字“倪家勁”,只有兩條檢查記錄,一條是第一次見面她逼他檢查傳染病,第二條是有一次發(fā)燒查的血常規(guī)。
也許走綠色通道的病人還沒更新名字。
任月翻了昨晚配血項目的病人名字,確實有三個無名氏。
她給萬修發(fā)微信,無論他上白班和夜班,這個點都該醒著。
月牙兒:哈嘍,你昨天夜班還是白班?
萬修像120接線員一樣,回復(fù)奇快。
萬修:夜班啊,你來上班了嗎?
月牙兒:對,想跟你打聽一下昨晚的事。
萬修:在科室?
月牙兒:嗯。
萬修:我上去找一下你?
月牙兒:你知道我想問什么?
早上八點,病人剛開始排隊抽血,標(biāo)本還沒送來,任月暫時可以渾水摸魚幾分鐘,和萬修在窗口盡頭的門邊碰頭。
萬修熬出一雙熊貓眼,頭發(fā)發(fā)油,看來剛結(jié)束的夜班工作量十分飽滿。
任月開門見山:“聽說昨晚急診科送來三個槍擊傷的病人?”
萬修:“可不是嗎,我也是第一次碰見槍擊傷,一下子來了三個,忙得人仰馬翻,各處搖人,感覺全院主任都就位了?!?
看來槍傷事故確實是大事件,醫(yī)院里人人都在悄悄談?wù)摗?
任月:“聽說死了一個?”
萬修:“對,貫穿傷,子彈直接射穿身體。”
任月心臟也像中了一槍。
她問:“射中哪里?”
萬修:“腹部。”
任月啞了啞,耳鳴一陣,四肢輕飄,跟昨晚似的。
她說:“你看清了?”
萬修:“沒有,昨晚突發(fā)狀況,場面太亂了,我這種小嘍啰根本進(jìn)不了手術(shù)室?!?
任月:“死的那個人,多大年齡?”
萬修:“三十幾吧,具體忘了?!?
任月:“確定?”
萬修:“你要問我具體多少歲,我真說不上來。范圍錯不了,三個人年齡不一樣,剩下兩個,一個四五十,一個二十多。”
任月稍稍松一口氣。
萬修:“小月,你為什么這么好奇?”
任月:“八卦一下。”
萬修:“這么簡單?”
任月:“不然?”
萬修昨晚見過其中一個槍擊傷患者,穿著一身黑,體格也熟悉,第一反應(yīng)像任月男朋友。男人閉眼躺著,面色蒼白,戴著氧氣罩,似乎跟記憶中的輪廓對不上。萬修不敢確定,對于只見過一兩次的人,站姿和躺姿可以是兩個人。
萬修:“我還以為其中一個是你男朋友,有點像,穿衣風(fēng)格、體型,二十多歲那個,不是就好,公安局要我們醫(yī)院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救治?!?
任月不想攬事,但麻煩主動找上門,大感不妙。
心跳剛剛緩和,又咚咚加速。
任月:“哪個病人都是不惜一切代價吧?!?
萬修:“不一樣,你懂嗎,如果普通病人是vip,這個人就是vv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