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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結婚這么多年,應真對他和女兒的身體了如指掌,什么癥狀,該吃什么藥,她都一清二楚。
因為他胃不好,所以每次喝了酒回來,她都不高興。他心情好耐心夠的時候,看她擺臉色,會哄一哄。心情不好的時候,應真又嫌他酒氣重,他便直接去書房睡了。
這會,寧君昊的確胃不舒服,悶脹的鈍痛從胃底慢慢往上泛。他倒出一粒藥片,保溫杯里的熱水喝完了,擰一瓶礦泉水就著喝了下去。
每當身體不適時,他就分外想應真陪在他身邊。
雖然并不想承認,但這些天面對年輕的妻子,他對她的縱容和耐心,未嘗不是一個中年男人,對年輕了十幾歲的妻子身上的青春活力的沉迷貪戀。
而那個嫁給他十幾年的女人,她對他而言就像空氣和水一樣。有時候,他也困惑,二十五歲的應真和四十歲的應真,他愛的究竟是哪個?
寧君昊任由這個念頭在心底滑過,很快便拒絕將思緒浪費在這種無解的問題上。
有差么?此時此刻,她們是同一人。
車子開到雪頂小鎮,寧君昊接到李墨打來的電話。
“寧總,何律師那邊發來函件,如果周五前不接受協議方案,他們將會在下周一提起訴訟。”
周五就是三天以后了。這是打定主意不想讓他好好放假。
寧君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捏著礦泉水瓶,黑眸里沒什么情緒,語氣也極淡:“你轉告何鈺,少拿訴訟來威脅我。跟我太太十幾年的婚姻里,我問心無愧。只要我不同意,這個婚也沒那么好離。”
雖然寧總說得斬釘截鐵,李墨心里還是沒底。夫妻之間的事不好說,法律不講“問心無愧”,法律是用來兜住底線的工具。
按照正常流程,如果男方婚姻無重大惡劣情形,女方第一次提起訴訟,法院通常不會判離。這個過程就得小半年。等到六個月后第二次起訴,再到最終的判決結果,起碼要一年多。
拋開律師的視角,李墨覺得離婚訴訟就是鈍刀子割肉。見了太多豪門夫妻在離婚的時候反目成仇,能協商自然好過法庭見。
“寧總,我會去跟何鈺那邊溝通。您這邊也跟寧太太好好商量一下,能協商還是盡量協商。”
何鈺和李墨都跟各自當事人簽了保密協議,但架不住外人各種猜測。尤其是奇技上市,這么大一塊骨頭,多少雙眼睛盯著。一點點異動,很快就會有人嗅出不對勁來了。
掛了電話,寧君昊看了眼窗外,漫天雪粒在路燈的光暈里旋轉升騰,天地之間白茫茫霧蒙蒙。
這個天,秦毅竟然要帶她們母女來滑雪。自打上回在撤資的事情上,秦毅駁了他的面子后,愈發不掩飾心思了。
寧君昊沒想到應真在他心目中份量那么重,重到他可以為她參與的電影一擲千金,甚至不惜跟他這個師兄撕破臉面。
他是覺得應真離婚了,就能輪到他了么?!
寧君昊薄唇抿成直線,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瞬間像結了冰的寒潭。
*
雪頂小鎮的度假氛圍很濃。外面冰天雪地,酒店里暖融融的。
寧頤然接到爸爸電話后,很不開心。她不懂為什么一向對她管教很松的爸爸怎么突然嚴厲起來了。
吃罷晚飯,大人們打算去泡溫泉了。秦叔叔似乎看出她和媽媽興致不高,幫她們預約了晚上的非遺打樹花表演。
寧頤然身上穿的是印有學校logo的冬季羽絨服。原本羽絨服外面還有件防風防雨的沖鋒衣,她嫌丑很少穿。哪知道寧市比北市冷那么多,坐在樹花廣場等待表演時冷得她直打哆嗦。
媽媽看她冷,把自己的圍巾和手套全給她了,又從包里掏出兩片暖寶寶貼在她的后背上。柔軟的羊絨圍巾圍在脖子上,胸口那塊終于不冷了,后背的暖意也很快蔓延開來,寧頤然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她一把抱住媽媽的胳膊,撅著嘴:“你還說你不是我媽媽!只有媽媽才會為我做這些!”
寧頤然把臉貼在媽媽的衣服上,聞到媽媽衣服上的氣息,鼻子有些酸,都快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這么抱過媽媽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越來越討厭媽媽的觸碰,也不愛跟媽媽說話。總之,看媽媽哪里都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