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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小得快聽不清。
可這空蕩蕩的總統套房里針落可聞,一呼一吸拉扯著緊繃的心弦,太安靜。
更何況,季斯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這里。
“只是給你上藥而已。”
男人聞言嘴角噙著曖昧,抬起沒有沾上跌打酒的左手,屈起手指輕輕蹭過她的下巴,發出淺淡溫和的笑聲。
“可能會有點疼,要是受不住就告訴我。”
他低下頭繼續,刻意收著力道在腫起的腳踝處輕輕按摩,一下又一下動作很輕。
電流從腳底蔓延,順著血液流遍全身,許歲傾兩只手撐在身后,指尖陷進柔軟沙發強撐。
剛開始真的好不習慣。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痛感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但真的很舒服。
身體里發出的信號讓許歲傾卸掉防備,緊抿的兩片唇瓣漸漸松開距離,指節也跟著從泛白到恢復正常顏色。
季斯晏不知疲憊,仿佛只要沒聽到她說可以了,便會一直這樣下去。
跌打酒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掌心和腳踝傷處輕輕摩擦之下,溫度也在不斷攀升。
按摩的同時,男人會偷偷往上抬眼,不易發現的弧度去觀察許歲傾的反應。
他多敏銳。
知道從一開始,許歲傾的心情就并不明朗。
哪怕不久前淺淺地彎著唇和自己說謝謝,亦或者是剛才被自己稍微逗一逗就羞紅了臉,搖頭否認的可愛樣子。
但不管怎么,都像是有一層烏云愁緒把她籠罩住,眉眼間聚著冷淡和疏離。
也許外表具有欺騙性,看似柔弱文靜的女孩,實際上卻是極有主見。
一旦打定主意的事情,很難再被改變。
就好像上次不告而別……
許歲傾不知道季斯晏正被那段回憶侵襲,舒適的氛圍讓她無比放松,自然地偏頭望向窗外漸漸被遮擋的云層。
夜色在不知不覺中暈染天空,港城霓虹燈紛紛亮起,一簇一簇照亮晚間的璀璨似錦。
察覺季斯晏動作稍微停頓,她這才回過神,淡粉色的嘴唇輕啟,“不疼了。”
男人聞言徹底停下,又過了幾秒才轉換姿勢,左腿膝蓋離地,提了提西褲徑自站起身。
他一邊活動手腕,一邊囑咐許歲傾,“乖乖坐會兒,我去洗個手。”
像是有些不放心,即便從客廳走到衛生間的距離,也回頭兩次。
許歲傾聽他的話,安靜又乖巧地坐在沙發,兩只手放在腿上。
只是身體稍微側著,方便欣賞全景落地玻璃窗外的夜景。
往外看正對著維多利亞港,鋼筋水泥被星光和燈火點綴,鍍著一層柔和靜謐,是白天難得見到的場景。
回到港城以后,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把港城夜色盡收眼底。
耳邊傳來微弱的水聲,許歲傾轉過頭,衛生間的方向看不到季斯晏的側臉。
她右手握拳撐在沙發扶手借力,試圖只用沒受傷的右腿站起來。
不知道許雅文的新聞發酵到什么地步,可心里卻開始浮起一絲不安,總擔心來學校找自己麻煩這事,目的并不單純。
方才被推倒在地,沒注意到手機好像掉了。
被季斯晏的出現拯救,帶回酒店一路上心緒不寧,也沒記起還有這回事。
結果人確實是站起來了,可惜還沒站穩就聽見咚地一聲,沒支撐住又一屁股陷進了沙發里。
季斯晏剛用水沖干凈手,還沒來得及擦拭就聽見動靜,趕緊從衛生間沖出來,修長雙腿快步走回到她身邊,著急地問,“沒事吧?”
他額頭上甚至都覆上一層薄汗,氣息罕見地不穩,眼里滿是關心。
不知怎么瞬間就泄了氣,許歲傾耷拉著腦袋,眸子里映出的光亮頃刻黯淡下來。
閉著眼睛把想哭的沖動憋回去,胸腔里的委屈卻像是一顆顆小石子堆積,堵得有些難受。
再睜開眼,她裝作若無其事搖了搖頭。
頭頂落下一只大手,是剛剛給自己按摩腳踝擦藥的掌心,很熟悉。
跌打酒的味道沒有被完全洗去,混合著季斯晏身上獨有的荷爾蒙氣息,很好聞。
就連飄進耳朵里的聲音,也那么好聽,“你腳崴了,最好暫時不要走動。”
許歲傾抬起些微濕潤的眼睛看他,染著淚光亮晶晶,又讓人不受控制地想要憐惜。
低沉醇厚的聲線被放得更輕,“有什么事時叫我,我來幫你。”
不走動,那不是都要他抱著?
剛剛下車就被抱進懷里,腳步平穩一直到進酒店套房,又被仔細地放下坐在沙發里。
大堂內其實沒多少人,加上專屬電梯注重私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