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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段日子,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看遍世態(tài)炎涼,受盡惡語欺凌。
而半年前,相依為命多年的媽媽,永遠地離開了自己。
有時候許歲傾在想,或許對她來說,其實是一種解脫吧。
腦子里忽然閃現(xiàn)出,發(fā)現(xiàn)真相的那天,自己躲在床底下被迫捂住口鼻。
即使明知失語,也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音。
終究是不敢再往前,許歲傾試探著扯了扯季斯晏的手,小聲請求,“我想……回去。”
夜色凜冽,耳后的碎發(fā)被風吹過,飄落在深邃的眼眸中。
男人應了聲“好”,依舊是牽著她的手,坐回到幻影后座。
一路上,許歲傾都很沉默。
本來正慢慢恢復的關(guān)鍵時期,按照醫(yī)生囑咐,應該多說話,多與身邊的人交流。
但她被拖入回憶的洶涌浪潮,往返于現(xiàn)實和過去,心情實在是無法平靜。
季斯晏余光掃去,她也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神色愣愣地,也不知道游向了何處。
等回了莊園,許歲傾借口說困,快步走到客房關(guān)上了門。
她背貼在門后,抬手摁住胸口平復混亂的心緒。
怕被察覺怪異,過了幾分鐘便關(guān)燈,把自己鎖進了黑暗之中。
季斯晏從書房忙完出來,看了眼腕間手表,已然接近十二點。
不放心許歲傾,便朝著和自己臥室相反的方向走,去了趟她住的客房。
推開門,借著走廊昏黃壁燈,只看得到床上蜷縮著的小小一團。
許歲傾把自己嚴嚴實實蒙在被子里,連臉都看不到。
季斯晏怕她悶著,放輕腳步朝著床邊走。
掀開被子才發(fā)現(xiàn),許歲傾側(cè)身躺著,眉頭緊緊皺起,滿是汗水的臉上還掛著殘留的淚痕。
很明顯,才哭過不久。
他心里嘆了口氣,指腹沿著痕跡一點點擦拭。
原本睡著的人又被噩夢驚擾,像是喘不過氣,突然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著。
許歲傾手胡亂揮舞,摸到堅硬有力的手臂,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緊緊地攥住季斯晏,嘴唇顫動著吐出兩個字來,“不要……”
季斯晏克制不住地心疼,把人抱起來放在懷中輕聲哄道,“歲歲別怕,我在。”
耳邊還縈繞著尖利的嗓音,正對著奄奄一息的媽媽辱罵指責。
恍惚中,許歲傾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名字。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季斯晏關(guān)切的神情。
幾個小時的折磨,許歲傾已然分不清楚,這會兒到底還是不是夢。
季斯晏一邊給她拍背,一邊問,“要不要我陪你?”
許歲傾回過神,木木地眨了眨眼睛,隨后點了個頭,“要。”
恐懼侵襲太久,整個人處于精神高度緊繃之中,聲音都變得干澀。
“去我房間吧。”季斯晏說完,右手繞過膝彎把她抱了起來。
到了他的臥室,熟悉的松木香氣順勢鉆入鼻間。
女孩安穩(wěn)地靠在寬闊胸膛,隔著黑色襯衫,聽見男人強而有力的心跳。
季斯晏直接去了浴室,騰出兩根手指取下掛著的灰色浴巾,鋪到洗漱臺上。
許歲傾被放下去坐著,又看他走到浴缸旁邊開始放水。
打開水龍頭,還伸手去試試溫度。
雖說到最后都被弄得昏睡過去,但怎么也算是經(jīng)了事。
某個念頭瞬間竄到腦中,伴隨著若有似無的虛實交替感受,羞得她小臉通紅。
一想到上次偷瞄到那形狀……
許歲傾下意識地,就把身體往后挪了挪。
季斯晏正站起身,順手甩了甩沾上的熱水,看見她這番舉動,眸底劃過一絲疑惑。
反應過來,從胸腔溢出愉悅的笑聲。
“你剛出了汗,先泡個澡再睡,會舒服些。”
可這意思,又沒說一個人進去還是兩個人。
許歲傾雙手撐在身后,表情怯生生,又帶著防備地把他瞪著。
季斯晏挑了下眉,唇角勾著玩味笑容強調(diào),“自己先泡著,我下去倒杯水。”
隔著關(guān)上的浴室門,聽見外面關(guān)門的動靜,她才慢慢從洗漱臺下來,走到浴缸旁邊開始脫衣服。
一樓廚房,等水燒開的間隙,男人腿靠在大理石邊緣,面色陰沉。
原本做下的決定,是尊重許歲傾的意愿,等她什么時候想說,或者永遠保留都無妨。
可現(xiàn)在……
季斯晏擰著眉,拿起手機撥出程牧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聽見冷聲吩咐,“去查一查,許歲傾今天都見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