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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閣老的臥房也被人丟了炮仗,噼里啪啦一陣亂響。
不過蕭閣老卻安然無恙,正負手站在院中,氣定神閑地看著小廝拖著掃把,驚慌失措地沖進屋內去拍打炮竹。
蕭閣老的長子看了一會兒,低聲說:“父親,今兒那紙條上寫,讓您今晚換間房睡,咱們都還以為有刺客,沒想到就是為這?蹊蹺,此事著實蹊蹺。”
蕭閣老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須:“明兒下了朝,老夫去給皇后娘娘請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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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朝會之上,包括黎閣老和蔡閣老在內的五位閣老全都告了病假。
昭慶帝一臉震驚:“幾位閣老怎的一下全都病倒了?可是京城起了什么疫病?”
黎時章手持斛板,上前一步,黑頭黑臉道:“啟稟陛下,昨夜家中突遭歹人闖入,黎閣老受了不小驚嚇,一時沒能起得床來,還請陛下恕罪。”
昭慶帝滿眼擔憂:“黎閣老可好?”
黎時章:“已經請過太醫診治,說是需得好生將養些時日才可。”
昭慶帝感慨萬千道:“黎閣老年事已高,身體大不如從前了,是該好好歇上一陣子,好好養養。”
太子拱手應:“父皇圣明。”
黎時章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總覺得陛下和太子今日在朝堂上的態度和往日不大一樣,可具體哪里不一樣,他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總之感覺好像從容了許多,就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從容。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
黎時章滿腹狐疑,沉默片刻之后,忙又改口:“黎閣老也只是受了一些驚嚇,歇上兩日也就能好了。”
昭慶帝笑著說:“那就好,這大宸哪,可一日都離不開黎閣老,諸位愛卿,你們說是不是啊?”
滿朝文武如同往日那般應聲:“陛下圣明。”
黎時章沒有張嘴,面色卻凝重起來。
這種帶著嘲諷意味的捧殺之言,陛下以前被氣急了,也曾說過一兩回,可今日為何給他的感覺如此不同。
他回頭看了一眼和昨日并無二致的文武百官,心中隱隱生起一股不安來,捧著斛板,默默退回到了隊伍之中,不再言語。
昭慶帝又看向其他四位閣老站著的地方,問:“那蔡閣老他們幾位呢?不會家中也進了歹人,給嚇著了?”
其他四位閣老的下屬或親眷們對視一眼,心想事實的確如此。可陛下先這么問了,要是他們再這么說,那就感覺好像是糊弄陛下一樣。
短暫的猶豫過后,眾人一想好像也沒什么所謂,畢竟以前幾家抱團,一起糊弄陛下的時候也不少。
于是快速眼神交流過后,眾人齊齊跪地,義憤填膺道:“五位閣老乃國之柱石,可在一夜之間卻同遭歹人戲辱,還請陛下徹查,將那賊人擒獲歸案,處以重刑,給閣老們一個交代。”
昭慶帝嘴角現出一抹冷笑,靠在龍椅之上,靜靜看著地上跪著的眾人:“依眾位愛卿的意思,若擒到那賊人,該如何處置?”
其中一人道:“京城重地,天子腳下,敢擅闖閣老們的府邸胡作為非,實則是在藐視天威,該殺。”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蕭閣老咳嗽一聲,上前一步,舉著斛板拱手道:“陛下,臣以為,那扔炮竹之人定是哪家頑皮孩童的惡作劇罷了,不必如此較真。”
蔡閣老的門生上前一步,高聲辯駁:“蕭閣老此言差矣,即便那是個頑童,可為何只針對幾位閣老,顯然是有人對閣老們心存不滿,蓄意報復,此事必須嚴查。”
旁人附和:“臣附議。”
還有一個人對著蕭閣老上下打量幾眼,毫不掩飾地譏諷道:“其他五位閣老全都受了驚嚇,起不來床,偏偏蕭閣老卻神采奕奕,難不成蕭閣老家并未遭殃?”
還不待蕭閣老出聲,左都御史車廉開口了:“下官家挨著蕭閣老家,下官可以作證,蕭閣老家昨夜也是好一陣鬧騰,我們一家也都吵醒了。”
蕭閣老朝左都御史拱了拱手:“對不住車大人,吵著你們歇息了,改日我定攜禮登門致歉。”
左都御史拱手還禮:“不敢當,不敢當,改日到家中來喝酒。”
見兩人當廷寒暄起來,旁邊那些人都忍不住翻白眼。
平日里,就是這兩位最為反骨,總是和大家唱反調。
昭慶帝看了會兒熱鬧,揮了揮手:“行了,若沒什么要事,今兒就到這吧。”
說罷,也不給眾人說話的機會,起身就往外走,太子緊隨其后。
昭慶帝走了幾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轉身指了指蕭閣老:“對了,蕭閣老,朕有件煩心事,既然其他幾位閣老今日都不在,那就由你來為朕分憂吧。”
蕭閣老正想去見見皇后,探探昨夜那事的口風,聞言趕緊拱手應是:“謹遵圣命。”
一行三人出了大殿,直接朝后宮方向后。
太子將服侍的太監們都打發得遠遠的,這才開口:“舅父,昨夜之事,乃是阿凖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