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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燈光下假做相擁,彼此致意,用所有人都不可能聽見的音量相互挑釁。
“痛苦嗎,崔真真,你永遠無法達到我的程度?!?
“可你最看重的東西為什么沒有得到?我是說,裴野?!?
短短兩句話交鋒,或許雙方都有些許驚訝,對方對自己的了解似乎過于深,居然超越一般的朋友。
不過,崔真真什么時候開始還嘴了?總算裝膩無害了?
時書雅輕晃花朵:“我知道你會感到痛苦,看見我站在這么大的舞臺上熠熠生輝,你以為你獲得了一切,可終究會被打回原型。”
“假如用別的手段爬上來我或許能高看你一眼,可是崔真真,說到底你就是在扮可憐,靠一點小聰明和演戲玩弄別人的情感上位,失去裴野他們你算什么?等南在宥死了,你又打算去哪里找新的靠山?蠢到被你愚弄而不自知的家伙們?”
“你要是我,有別的選擇嗎?”
“不管有沒有,我不屑用那種方法,你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才忍不住羨慕我的不是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每次你看向我、看向李允熙和全素兒,眼睛里都有東西在涌動,我猜是因為我們身上有你想得要死卻死也都得不到的特質吧?你根本控制不住。要有多空洞才會見一個人羨慕一個人?崔真真,你是黑洞嗎?”
“那么,你的欲望該有多輕,才會把獲得別人的愛排在第一位?”
“……”
“同樣想得到關注,我并不在意他人的認可,你卻始終執著于裴野。他不是最差勁的,當然也不是最優秀的,更不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他甚至無法發現你的優點,從未欣賞過你。”
“以你的野心你的能力,我不相信你沒有更好的選擇,可是為什么,你難以容忍輸給我卻愿意如此長久地忍受一個特定的人給予你的輕賤羞辱。愛是什么東西,婚約又算什么,能讓你放棄尊嚴?”
“你沒有在意的人嗎?”
“我有。她已經離開我了。”
“難怪你不理解?!?
“是我選擇把她送走的?!贝拚嬲嬲f:“因為我的存在沒法令她變得更好,她再留下來也只會變成我的軟肋,拖住我無法向前。”
“所以你就拋棄他,為了讓自己走得更遠?!?
“我決定放她走,換取我們兩個人以平行線的形式,或許再也沒有相交的機會,但至少大家都在前進?!?
一個意思。
崔真真是自私自利自我到無可救藥的家伙,空虛的黑洞,具有前進強迫癥;
時書雅則是情緒皆能滿足、欲望皆能實現的公主,由于人生太順利,反倒熱衷于世俗吹噓的愛情,真愛主義的隱藏教徒。
她們如此相同,如此不同,各自奔逐自己渴望的東西,義無反顧。
兩分鐘。
觀眾們漸漸發覺不對,呀,兩個人干嘛呢,面對面杵著老半天不動?
“你是最后一個表演者兼晚會策劃人,說幾句吧。”
崔真真轉身下臺,可惜了。
這一秒,興許她們都在想:
可惜你注定是只螻蟻。
可惜你終將要跌下高臺。
明面上時書雅風光無限,是今晚最閃耀的太陽。不料下一分鐘,她剛開始發表感言,禮堂外按捺已久的記者們蜂擁而入,如同嗅見血腥的豺狼沖上臺將她重重包圍。
“時小姐,你殺人的事是真的嗎?為什么要殺掉尹海娜?尸體藏在哪?”
“有考慮過對京代造成的損失嗎?”
“你哥哥對此知情?是否他出手幫你隱瞞了真相?”
話筒將凄厲的哭聲無限放大。
“時書雅!還我女兒!?。。?!”
“殺人償命!!”
白秀荷、尹賀雄紅著眼撲上去。
他們收買的記者、閔老師交好的媒體、包括經南在宥授意的直播鏡頭,一切的一切集合起來,打得時書雅措手不及,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在她最得意、最松懈的時刻送上致命一擊。
時書雅不可置信地看向臺下,目光跨過人群落到崔真真的背影上。腦子里忽然不合時宜地浮現她轉學前夕收到的那封郵件,對方以好友般親近口吻叫她書雅。
——書雅啊,你的管家有告訴你嗎?
謝謝你同意我帶走島上任意一件東西,我選了你兩年前為自己作的那副肖像畫,把它掛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