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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覺得無趣，她施施然垂下眼眸，總算與他對視。

蔥白的指尖輕輕撫過頭發(fā)，將一縷發(fā)絲勾到耳后。

她看著他，伸出拇指、食指轉(zhuǎn)動兩下，然后雙手伸開，掌心先是朝下，再翻轉(zhuǎn)為朝上。

——為什么。

高鎮(zhèn)浩認(rèn)出，這是代表疑問的手語。

為什么……不救我呢？哥哥。

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五！”

汗水模糊視線，目光所到之處，滿是猩紅。

“手語很好玩哦，老師說可以幫助聽不到聲音的小朋友們認(rèn)識世界。”

曾幾何時，夜晚，莉莉在臺燈下比劃手掌，投到墻壁上，變成巨大的影。

“哥哥，你也來學(xué)吧？”懷抱心愛的小兔子公仔，女孩倏忽轉(zhuǎn)頭，笑容生動得宛若昨日：“以后爸爸生氣的時候，不準(zhǔn)我們說話，我們就用手語偷偷地說他壞話！”

難道都是巧合嗎？姓名，性格，手語，世界上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崔真真，你……到底是誰？

你想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四。”

高鎮(zhèn)浩艱難地抬起手指，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看清她最后幾個手勢。

三個字。

你——

活——

該——

你活該。

“三！”

失去妹妹，失去家，失去夢想，一切的一切發(fā)生都是因為你活該。高鎮(zhèn)浩。自以為沒有插手，沒有親自參與霸凌就感到平靜，甚至覺得自己很講義氣，一次次替兄弟們收拾爛攤子，壓下受害者們絕望的哭嚎。

這樣的你，不值得任何美好。

權(quán)當(dāng)是來自命運的審判吧，你的冷靜、你的拳賽，你所習(xí)慣的置身事外做法和永遠(yuǎn)遲來的悔恨與虛偽的愧疚。

我將打破所有，送你下地獄。

見證眼前的景象，崔真真滿意起身。

“二！”

她離去。

“一！”

“比賽結(jié)束！”

“醫(yī)療隊呢？人都死哪去了？”

“叫救護(hù)車！！”

好比快速剪輯的張皇鏡頭，心跳聲、呼吸聲、比潮水更澎湃的懊悔心聲。

“莉莉……”

高鎮(zhèn)浩倒在地上，定定遙望那個背影，已經(jīng)分不清自己所虧欠的，失去的，不知不覺依賴到難以自拔的，究竟是泥土下早已燃成灰燼的高莉莉，抑是頂著高莉莉表皮的崔真真。

視線逐漸聚焦至手繩上，他沒由來地想起一件事。是那天夜里她微弱的低語。

“其實……我也喜歡紫色呢。”

猶如一句遲來的魔咒，陡然放大。

終于淹沒了一切。

第23章 了結(jié)【入v一更】

不清楚過了多久，噩夢，美夢，意識于夢中久久沉淪。

深夜，高鎮(zhèn)浩在病房里醒來。

“阿鎮(zhèn)，怎么樣？感覺哪里不舒服么？”放大的五官充滿少年氣，南在宥臉上少見地凝重。

“搞不懂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不就是個比賽？獎杯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有必要么？”裴野照例一副拽樣兒，臉色很臭。

因為同安保人員們打了一架的關(guān)系，額角、脖子上有零散的刮痕。

別問，問就是裴大爺打架超級宇宙無敵強，武力值世界第一高，從來沒輸過！

一對多，贏是贏了，廢話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只怪那群蠢蛋戴閑著沒事什么狗屁戒指？搞得他掛彩，丟人。拳頭破得稀巴爛，涂藥水很難看，所以才插兜里不肯拿出來。

“那雜種別想再上臺。”火氣未消干凈，他語氣暴戾地說：“不然就死在拳臺上，讓所有人看看敢對你出臟手的下場。”

本意是把高鎮(zhèn)浩當(dāng)兄弟，看不慣兄弟犯傻，更不容許被人做手腳。然而對堂堂fg繼承人而言，世界上沒有錢權(quán)得不到的東西，包括公平和夢想，都不值一提。

他無法理解高鎮(zhèn)浩的執(zhí)著。

“餓么？”宋遲然合上書，不緊不慢道：“想不想吃東西？”

南在宥也轉(zhuǎn)話題：“剛你爸打電話來，說是收到消息了，人在國外一時回不來，想叫家里人過來照顧，我們幫你推了。”

有病。裴野直接：“又不是親媽，狐貍精一個，來了沒用，就會化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