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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著頭,看著八仙桌上的紋理。這是侯府的客房,桌子是普通的黃花梨木,只漆了清漆,倒也十分好看。
「薛神醫沒什么話要說了嗎?」安云慕用一雙鳳目冷冷地盯著他。
薛易幾乎是哆嗦了一下,抬起頭茫然道:「我該走了?」
「你想走?沒那么容易!沒等到傅君衍痊愈,你休想離開!」安云慕霍然站起,一腳踹翻了椅子,揚長而去。
薛易倒是沒太吃驚,他只是恍惚地想,他們初識那會兒,安云慕不知是多么克制,才能裝得那般彬彬有禮的模樣。真實的他,淫亂狠辣,喜怒無常。
安云慕離開了,但房間里仍舊回蕩著他的余音,讓薛易忍不住回憶著兩人的言語交鋒和肢體接觸。
他恍惚有種錯覺,剛才的安云慕對他,似乎不像原來那么冷血。
薛易并沒有認為被安云慕刮目相看,或許是他救了傅君衍,安云慕有點感激他吧。安云慕若是真心愛一個人,絕不會對那個人太客氣,就像對傅君衍。
說實在的,薛易有時甚至病態地羨慕起被凌辱之時的傅君衍,寧可被那般對待,至少安云慕心里是有他的。
腦海中殘留的記憶太深,薛易便不打算在房中繼續呆下去,去廚房做些容易克化東西來吃。
來侯府之前,安云慕以為傅君衍必死無疑,用器具發泄在他身上,讓他舊傷復發,后來他給傅君衍療傷,吃飯匆忙,不得不狼吞虎咽,出恭時便十分難受。
既然不能離開侯府,薛易也沒打算虧待自己,他寫了方子,吩咐一個十五六歲的侍衛去藥店買藥煎藥,待吃過了一些熬爛的流食,薛易把那小侍衛煎好的藥喝了。
那小侍衛估計還以為這是煎給傅君衍的,看到他喝了藥,十分吃驚。
薛易喝完了藥,又讓那小侍衛幫他把另一間客房打掃好了,自己住進去,原來那間房他是再也不想呆了。
待他讓人燒了一個浴桶的熱水沐浴,溫暖的熱水刺激到傷處,痛得他險些掉下淚來。他在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和安云慕保持距離,否則要把自己的老命都要折騰沒了。
可是當再次看到安云慕時,薛易又把這個決定飛快地拋諸腦后。
……
下人告訴薛易,傅君衍醒了過來,請他去復診。薛易心里一陣堵心,什么時候復診,居然輪到別人說了算,這也是前所未有的事。不過既然收了診金在先,這點小小不快忘了也罷。
他知道安云慕定是會在場,刻意用過了晚飯再去。
待到掌燈時分,薛易才往閣樓而去。沒想到一進門,便險些撞到了安云慕身上。
薛易定睛看去,卻見傅君衍被毒傷摧殘過后,身體虛弱,還不能下床,一個婢女服侍他喝雞湯。
薛易刻意讓自己不回憶平時都是跟著侍衛們吃的粗茶淡飯。大夫嘛,下九流之一,難道還想侯府老爺把你奉為貴賓?
這種病人的診金就應該多多地收,收到他們破產,窮人不收也就罷了。可惜越是這種討厭的人偏偏越有權勢,他們放話說一句薛神醫是財迷,抵得過別人說一萬句。
薛易在心中腹誹,行了個羅圈揖,走到傅君衍面前道:「傅公子,我是來給你復診的。」
他見過昏迷的傅君衍多次,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醒著的。卻見他一雙眸子湛然若神,看著自己微微一笑:「薛神醫之名,在下聞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