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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有個安靜的環境施展心法。更何況天下承平已久,盛世百年,已經很久沒有戰事了。
只能說傅君衍運氣很好,如果是遇到別的名醫,恐怕早就宣布家屬可以準備后事。其實他倒是真的想這么干,但想到安云慕會絕望傷心,而自己終生都會在自責中度過,便很快放棄了這種想法。
感覺到傅君衍氣息微弱,漸漸消散無蹤,薛易解開了他的衣裳,運氣于指,輕輕點在他的雙乳之間,慢慢劃過。
這套心法靠的是控制穴脈,引導軀體回陽,要完成許多手法,只要一步錯就會前功盡棄。為了救世上那么多人的其中三個,就要費這么多心血去記,想到他的孩子也要受這種苦,薛易當然會對有后代一事興致缺缺。
才完成了前幾步,便聽到門被人推開。
薛易沒有分心,仍舊繼續自己的事情。
安云慕沖了進來,伸手在傅君衍的口鼻一探,發現毫無氣息,然而薛易卻仍在傅君衍的身體上扒拉。安云慕臉色都變了,一手鉗制住薛易的右手:「他都死了!你還對著他做什么?」
「滾出去!別礙事!」薛易皺緊了眉頭,右手被制,疼得骨頭也似乎被捏斷,他當即換了左手,毫無阻塞地為傅君衍打通血脈。由于不得不為安云慕分心,他的額角上盡是汗水。
安云慕從未在薛易的口中聽到如此嚴厲的話,微微一怔,松開了手,卻見他眉眼雖然憔悴,但嘴唇緊抿,神色堅毅之極,竟是前所未有的專注神態。
他登時意識到自己是沖動了。
方才,安云慕看到薛易把飯拿進去,便知兩個時辰之內,薛易不會出來,他便放心大膽地靠近閣樓,告訴自己,并非是對大夫的陽奉陰違,只想更早的知道傅君衍的狀況,于是屏息傾聽房中的聲音。沒想到沒過多久,便聽到了傅君衍再沒有呼吸聲!
他一時錯愕,還以為自己聽錯,結果無論怎么聽,都沒了氣息,這才闖了進來。
安云慕看著他指尖的動作,傅君衍雖無呼吸,但胸膛的肌膚在微微顫動。
他知道自己冒昧了,轉身退出門去,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道,原來這個人在治病救人的時候,會是這般模樣。
他無法形容自己剛才的古怪心情,心中胡亂地想,誰沒有一兩件擅長的事呢?做自己有興趣的事的時候,誰都是獨一無二的。正因為薛易做這一行有心得,所以他才會選擇行醫吧。
他站在門外護法,沒過多久,便隱約聽到傅君衍又有了氣息,這次明顯比先前濁重許多,顯然是大為好轉。
安云慕感到自己心里放下了一塊大石。
或許是知道傅君衍能夠救回來,他心里的迷亂和瘋狂似乎消散許多。情不自禁地想道,既然自己落下懸崖后僥幸未死,傅君衍中毒未死,那么他和傅君衍或許還有可以挽回的機會。
可是想到會重新開始,安云慕卻覺得疲憊而麻木,像是長途跋涉行軍萬里,快到終點之時,驀然驚覺還要走另一個萬里之遙,沒有半點期待。
……
薛易療傷過后,像是脫力了一般,甚至沒精神去看手腕處被安云慕捏傷,現在隱隱生疼的地方。他不愿留在這個地方,才下了床,便足下一軟,整個人都軟倒在地。
他連續兩天不睡,再加上陰邪入體,他只覺渾身冰冷,卻又困倦已極,就著五體投地的姿勢,直接在地板上睡了過去。
潛意識地覺得,這里并不是睡覺的地方,所以他并沒有熟睡,有人試圖將他從地上扶起的時候,他想努力睜開眼睛,然而困頓欲死,抬一下眼皮都是不能,略掙扎了一下,便被人制住,放到懷中。
這些侍衛真是粗魯。
他混沌地想著,很快就又睡著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