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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antonio這樣的藝術(shù)家而言, 所謂的愛情只是一種流體,像洗澡水一樣, 可以溫暖你, 撫慰你, 卻唯獨(dú)不能成為你的鎧甲, 成為支撐你皮囊的骨骼?!崩詈锻虼巴? 任由思緒天馬行空, “你知道有這東西的存在就可以, 即使這存在是一種哲學(xué)意義的存在, 它會蒸發(fā), 化作一場雨,在數(shù)次輪回中重復(fù)滋養(yǎng)你,卻永遠(yuǎn)無法保護(hù)你?!?
尹澤川靜靜聽她說完,忽然叫她,“露露。”
李寒露回頭看去。尹澤川注視她的眼睛,認(rèn)真道:“我會保護(hù)你?!?
剛才那話說得太不經(jīng)心,李寒露甚至怔愣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尹澤川是什么意思,心底倏忽一顫,思維卻又拐到奇怪的方向,“我就說你適合給我寫劇本?!?
尹澤川笑著補(bǔ)充,“還能給你畫分鏡。”
兩人笑過鬧過,閑扯些有的沒的,尹澤川又問,“‘熱愛’你用的哪個詞?”
“fancy.”
“這不是‘熱愛’?!?
“哎呀你領(lǐng)會精神嘛?!崩詈恫粷M尹澤川挑刺,撅嘴哼唧一聲。
“那你熱愛我的靈魂嗎?”
“當(dāng)然?!?
“如果需要翻譯成英文,此處的‘熱愛’你打算怎么翻譯?”
李寒露將問題拋了回去,“那如果讓你說你熱愛我的靈魂,你打算怎么翻譯?”
尹澤川將手臂自李寒露懷中抽回,攬過對方不盈一握的纖腰,側(cè)身在她耳畔低語。明明只是常見表達(dá),卻莫名帶出些狎昵意味,尤其當(dāng)腰間那手下挪兩寸,純熟地揉捏過去,李寒露立時驚覺這老男人就是在拿她打镲。
“你——”李寒露使勁推他,推不開;想罵他兩句,又顧忌著在車廂里,所以也只能聊勝于無地剜他一眼刀,讓他趕緊坐好。
尹澤川在李寒露耳后重重吻了一下,然后才收回手去,臉不紅心不跳,儼然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李寒露七竅生煙,納悶著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尹澤川還有如此流氓行徑,果然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中英雙語的雙關(guān)貓膩屬實(shí)讓這老男人玩明白了。
旅途勞頓,隔日李寒露在酒店睡到臨近中午,然后才打著哈欠爬出被窩,拖著尹澤川出門。
兩人上車,李寒露占了駕駛座。尹澤川系好安全帶,向前方的晴朗天際眺望,“咱們?nèi)ツ???
自打這莫名其妙的臨時日程從天而降,尹澤川從沒問過李寒露帶他來北京是為了什么。李寒露沒答,開了導(dǎo)航。尹澤川終于得知目的地,沉默幾秒,問她,“需要去買花嗎?”
路線規(guī)劃的終點(diǎn)在陵園。
李寒露踩下油門,“不用。我不講究這個?!遍_過一個十字路口,又前后張望起來,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停車,“等會兒得爬山。我先去買點(diǎn)吃的?!?
李寒露表現(xiàn)如同要去郊游,但尹澤川還是在山腳買了束花。李寒露始終沒說要看的人是誰,心里琢磨這老醋壇子該不會以為此番前去是為拜訪郁言吧,帶現(xiàn)任拜訪前任也太扯了點(diǎn),難為尹澤川還愿意買花。
其實(shí)李寒露帶尹澤川看的是李父的墓碑。
青松在旁,艷陽高照,李寒露往碑前一坐,翻出濕巾擦手,然后打開麥當(dāng)勞的紙袋翻翻,揪出一個芝士漢堡來。
“上山就適合找個地兒一坐,吃垃圾食品?!崩詈兑б豢跐h堡,又撕開一袋番茄醬,順著芝士和漢堡胚的縫隙擠進(jìn)去,還不忘招呼尹澤川坐下,“過來吃點(diǎn)兒。不是,你打算在這兒站一天怎么?”
尹澤川將花束放在碑前,正要在李寒露身邊席地坐下,李寒露突然往身后揮了揮手,大方而輕飄飄地介紹,“那邊那倆,是我爺爺奶奶?!?
尹澤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萬沒料到現(xiàn)場還有其他不期而遇的家長,“那,那我下去再買兩束花?”
“買什么買?!崩詈稕]在意,從紙袋里翻出個香芋派遞過去,“我奶奶以前最喜歡吃這個,喏,你要是不好意思空手你就把這個給她吧。至于我爺爺愛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沒見過他?!?
饒是尹澤川見多識廣,此時此刻也被這香芋派整不會了。李寒露見他表情發(fā)僵,無奈地撇撇嘴,只得將吃了一半的芝士漢堡重新包好,起身牽住尹澤川的手。兩人繞過矮松,在李父后排的一座雙人墓碑前站定,李寒露清脆大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