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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有骨氣,酒杯卻還是放下了。兩人邊吃邊聊,時間總算不像之前各懷鬼胎那次吃飯一樣難熬。眼看即將用餐結束,李寒露偷偷跑去結賬,服務員卻只給她遞了份賬單讓她核對,說尹先生讓把單子簽在他名下。
李寒露也不跟尹澤川客氣,將單子看了一遍后就簽了名,但新鮮感還是有一點的,頭一次遇上自己的簽名能當錢花。
高磊先行離開,李寒露給尹澤川發了微信,說在大廳等他。畢竟不知道尹澤川正在見誰,真去找他怕招人嫌。尹澤川回了兩個字:馬上。
李寒露也不著急,優哉游哉地等,趴桌子上憂郁地苦思冥想,倆人開兩輛車非要一起回去有什么意義。本以為尹澤川的回復是敷衍,哪想他說馬上就是真的馬上。沒出五分鐘,一道身著華服的挺拔身影自電梯出來,李寒露看見了,卻仍貼桌趴著,故意闔上眼睛假裝睡覺,頭發遮住大半張臉。
尹澤川走到桌邊,手掌覆住李寒露的手背,手背微涼,尹澤川俯身輕聲叫她,“露露,回家了。別在這睡,容易著涼。”
手背被熱源貼得舒服,李寒露嫌不夠,假裝迷迷瞪瞪爬了起來,腦袋貼在尹澤川腰間蹭他。
尹澤川笑了,大手摸摸李寒露的頭發,“怎么還撒嬌呢?”停頓一下,問她,“我抱你去車上?”
尹澤川那手抱不了人,李寒露打了個哈欠起身,“走吧。”
兩人的車都在餐廳門口。李寒露懶得叫代駕,琢磨著只能過兩天再來取車了,朝尹澤川攤開手掌勾勾手指,“車鑰匙。”
尹澤川手傷沒好,偏偏思想叛逆,近日沒少自己開車出門,李寒露屢勸不聽。也正是想著晚上得給尹澤川載回去,李寒露才聽了話沒喝酒,更何況尹澤川會見友人肯定得喝,她不當司機誰當司機。
哪知尹澤川沒將車鑰匙給她,徑自走向車身左側,“我開車。”
李寒露瞪他,“你沒喝酒么?”
“沒。”
李寒露心說這是什么迷幻操作,尹澤川也算嗜酒之人,出來見人還帶不喝酒的。“那也我開。你那手養養吧。”
尹澤川打開車門,“你不是困了么。你睡一會。”
男人總有自尊心,要是傷了手就連車都開不了,日日要女人接送,難免是心理上的的沉重打擊。李寒露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想著開車也不算什么特費手的精細動作,遂也沒再爭辯,由著他了。
李寒露確實犯困,一路閉目養神,只是眼睛雖閉著,心里卻忐忑,總想尹澤川會不會和她計較,清算兩句。
車中安靜,尹澤川連音樂都沒開。李寒露按捺不住,掀開眼皮一角偷瞄過去,哪想挑得時機不對,趕上紅燈,于是一睜眼就撞上尹澤川瞧她,對視個正正好好。
再閉眼睛已經晚了。紅燈結束,車子在絲絨一般的夜色里悄無聲息行駛。尹澤川說:“你不是說最近沒約人嗎?”
李寒露裝傻,“我什么時候說了?”
尹澤川沒搭腔,單看他側臉也看不出不快或者戾氣,在略暗光線下如同觸手生溫的羊脂玉,溫和卻也昂貴。
李寒露只好自己給自己鋪臺階下,“哦對,好像是說過。但我們約飯是在那之后,忘告訴你了。”
這話不是謊言,但也足夠拙劣。前腳尹澤川剛走后腳李寒露就出門見人,作為同食共寢的關系,有約不但一個字都沒跟對方提,還在對方臨走前說今晚要點外賣,怎么看怎么像居心叵測。
尹澤川“嗯”了一聲,算是應答。李寒露心里打鼓,又拿捏不準尹澤川在想什么,束手無策,只能繼續裝睡。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兩人下車,走進電梯,空間安靜密閉,李寒露不知道該說什么,遂百無聊賴仰頭看著攝像頭。
尹澤川注意到她的眼神,“在看什么?”
李寒露探探下巴示意,“喏。你說就這種監控,是錄像錄下來就行,還是真的有人24小時盯著看啊?打個招呼的話有人能看見嗎?”
尹澤川循著那方向瞄了一眼,突然伸手鉗住李寒露的下巴,“試試不就知道了。”
話音不及落下,尹澤川已然俯身靠近,貼著李寒露的嘴唇,重重印下一吻。李寒露猝不及防,反應過來之后趕緊伸手擋攝像頭,可廣角鏡頭哪擋得住,也只勉強聊勝于無。
這一吻很短,尹澤川又迅速放開她。電梯到達,“叮”的一聲提示音清脆悅耳,尹澤川氣息絲毫未亂,若無其事按下開門鍵,讓李寒露先走。
李寒露硬著頭皮先邁了步,總覺得尹澤川要背后偷襲。
尹澤川表現得太正常了——實際上,正是這種“正常”讓李寒露不安。倘若對方糾纏幾句,刨根問底,李寒露還能有個機會狡辯。現在倒好,狡辯的機會都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