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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聰明名叫嚴聰，臉型渾圓，上窄下寬，雖然長相抱歉，好賴也是名校畢業(yè)，且和公司某位股東之子是大學同學，因此李寒露一直把他當作八卦風向標。嚴聰工作不一定靠譜，八卦一定不會翻車，李寒露就擱微信里把事兒一說，那邊嚴聰當即打聽得明明白白。

“我說姑奶奶您這么本事通天，您想認識股東還需要通過我？”嚴聰滿面春風，硬往李寒露手里塞了杯酸奶，“就我那兩把刷子，你真當有人肯買我賬？”

李寒露腦子里立刻拉響警報，但仍不到黃河心不死，“什么意思？”

嚴聰又自個兒開了杯酸奶喝了，嗚嗚嚕嚕的，“你不是問我你那實習生是怎么進公司的么？就上周，你在漫展站臺，讓人家大少爺看上了。聽說他點名要去你手下實習，當天就找hr走了流程，拉都拉不回來。”機關(guān)槍似的叭叭說完了，才神經(jīng)兮兮地左右看看，后知后覺壓低聲音，心驚膽戰(zhàn)叮囑道：“可別說這話是我說的。”

李寒露哪還顧得上嚴聰一條小命，木訥問道：“他爸……是公司股東？”

“啊那倒不是。”李寒露胸口提著的那口氣還沒等放下，嚴聰就劈頭蓋臉砸來了后半句，“他本人就是股東，股份是他人代持的，而且聽說持股比例非常不小。”

接下來嚴聰叨叨什么李寒露都已經(jīng)沒心思聽了。從前還想著和股東和高層套套近乎、搞搞推銷，現(xiàn)在有尹錚橫攔在這里，無論做什么都和從尹澤川口袋里搶沒有區(qū)別。李寒露甚至苦中作樂略帶諷刺地想，尹澤川對她應(yīng)該也是有真心的，畢竟審美這玩意也屬于基因決定，遺傳。

臨近午飯時間，一個電話進來。電話對面的年輕嗓音興高采烈，“姐姐，中午吃什么呀？”

算盤珠子崩了一地，李寒露借題發(fā)揮，氣沉丹田，直接拿出片場吼工作人員的架勢，“你哪兒也別去，把ppt給我做了，中午就在園區(qū)里吃，不許出去！”

“憑什么？我是你的實習生，就該跟著——”

“哪涼快哪待著！”

李寒露簡單粗暴打斷尹錚的插科打諢，惡狠狠按斷電話。嚴聰打了個寒噤，滿身肥肉清晰地一哆嗦，“你就這么跟股東說話？”

李寒露頭疼，按太陽穴，摸出口袋里的薄荷糖盒往嘴里嗑了兩顆。眼看臨近汽車行業(yè)年會，得想想置備什么行頭，可以不從他們父子倆口袋里坑錢，但邀請函不能浪費。

手機一震，進來一條微信。

尹錚：你身邊最涼快。

李寒露頭疼得更厲害了。

第13章 “我只是有錢，我不是傻。”

汽車行業(yè)年會在平安夜那天舉辦，下午李寒露開車過去，一路風雪都帶著圣誕氣息，滿街紅紅綠綠。唯有場館肅殺如常，死氣沉沉，畢竟是個商業(yè)場合，不端莊不合適。

尹澤川為她安排的位置在媒體區(qū)。李寒露進場落座，狀似無意地環(huán)顧四周，一撩長卷發(fā)，心滿意足地想，不錯，今天這身夠打眼。

汽車行業(yè)屬于男人行業(yè)，到場嘉賓也是男人居多，就連在媒體區(qū)都見不到幾位女性。李寒露一身正紅西裝，黑領(lǐng)帶，大紅底的黑色高跟鞋，烈焰紅唇眼線精細，游走于身著深色系服裝的男人之中，炫目如同滴在鉆石上的血。前場演講部分李寒露并不在意，可與人搭訕總要有些話題，李寒露暗暗記下諸多關(guān)鍵詞與車轱轆話，怕說不熟練還小聲念叨幾遍，勞心勞力得肚子咕嚕，又眼巴巴等開席。

臺上的青年才俊正講到概念汽車助力可持續(xù)發(fā)展，李寒露聽得想睡覺，一根手指撐著下巴，勉強維持眼神清明。要說這雙眼睛為何困成這樣還能迸發(fā)神采，那都是為了臺上這位才俊——說他“青年”其實不太準確，長得年輕罷了。

身高腿長，成熟儒雅。

像一個人。

那人也對車了如指掌，卻一不談金錢，二不談理念。他的偏愛都太過簡單直接，直接得讓李寒露覺得那種人格完全只能來源于經(jīng)濟基礎(chǔ)的保駕護航。他是賽車手，也是藝術(shù)家，跟藝術(shù)家這個物種不能談錢，談錢就俗了。而一個藝術(shù)家一旦為錢發(fā)愁，就不可能做出純粹的藝術(shù)。

思及至此，李寒露闔眼嘆息。如果她注定做不出純粹的藝術(shù)，那就只能永遠在為錢奔忙的道路上拼命拔足狂奔。傷春悲秋沒有意義，還不如好好想想晚點怎么和那些笑里藏刀的pr們套近乎。

演講十分精彩，才俊獲得經(jīng)久不衰的掌聲。李寒露饑腸轆轆，掰著手指頭數(shù)還得多久才有吃的。尹澤川這邀請函十分有排面，企業(yè)參會者中都有一大半人無法參加晚宴，尹澤川竟然有辦法讓她這個水貨混到飯吃。

熬到下午六點，主持人激情閉幕。李寒露一掃頹靡，眼睛噌地亮了，僵尸乍然聽見搖鈴似的，四下張望鎖定目標。高端汽車品牌瞧不上她這草臺班子，所以重點攻克對象是中小品牌，可來都來了，李寒露當然也不會拒絕廣撒網(wǎng)多斂魚。類似場合李寒露參加過不少，每次都背著滿包電影策劃書，一開始還能覺出累來，而現(xiàn)在李寒露甚至能扛著一大摞a4紙穿著高跟鞋爬樓梯——不是夸張，是真爬過。前不久為了堵到某電影投資人，李寒露爬樓梯與電梯賽跑，硬是在對方踏入私人聚會的前一秒將策劃書塞進他手中，然后被彬彬有禮的服務(wù)生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