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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枝愣在原地,沒想到周成器就這么從她們面前走過了。
甚至瞧那樣子,像是不敢抬頭看她們倆。
她疑惑了一路,但很快就在街上知道了。
這可能就是小地方的好處之一。
早上發生的事情,下午就全部人知道了。
甚至都可能已經演化成另一個版本了。
比如說周成器一事。
“聽說沒,就是周家老大的事情。”吃瓜一號坐在那街口,茶水往面前一擺,瓜子往前面一放,立刻進入狀態,繪聲繪色地說:“周家老大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其實背地里是個狠人嘞!”
“什么?你又曉得啥子了,講來聽聽。”吃瓜二號非常熟練地坐了過來,自帶茶水與耳朵。
吃瓜一號:“聽說就是他打了宋家那個丫頭,叫什么來著,宋予禮,好像是這名,打得臉上全是疤,血淋淋的,她外婆都氣得快要來鬧了。”
周念枝混入人群,在一旁安靜聽著,雖然早已知曉,但是“全是疤”“血淋淋”傳到耳邊時,她心里還是生出一股難受。
吃瓜二號:“啥?居然他還做這樣子的事情!”
吃瓜一號:“是啊,結果周老大又不認,非說是人家小姑娘打的。”
吃瓜一事,人越多越好,你瞧,就聊了幾句話,周念枝身邊就圍了一堆人。
吃瓜三號加入對話:“哎呀!我記得那天周成器好像是氣狠了,還說什么之前他亂說的話大家都信,咋現在全都不信了。”
吃瓜一號:“他之前不是說自己弟媳勾引他嗎,我現在一想,那時候真的是沒看清楚這個人的,他弟媳怎么看得上他啊?周家老二可厲害多了,那才是純干活賣力不求報答的。”
吃瓜二號:“我那天還瞧見周家老大跟別的女人一起走了,還以為他多深情。”
周念枝沒再接著聽了。
她扶著媽媽繼續在街上逛,心里一直在想,這些人雖然有所夸大,但說得也在理,或許周成器壓根不愛盛寧,就是單純嫉妒他的弟弟,這才生出想與弟媳盛寧結婚的念頭。
所以在事情幾乎全部暴露后,他便不敢再接近盛寧。
難怪周念枝最近沒接到周成器的電話了。
由于盛寧的手機常年靜音或關機,周成器聯系不上盛寧,只好去尋周念枝。
所以之前無論周念枝是否換號碼,周成器總能找到她的聯系方式打來電話,甚至拉黑一個還有下一個。
有幾次周念枝看到是老家的來電,沒多想就接通了,誰料電話那頭又是周成器那惡心的聲音。
周念枝與盛寧住群租房時,治安不太好,以至于周念枝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周成器會從別處冒出來,搶走她短暫得到的安寧。
可惡的周成器一直存在于周念枝腦海里。
以至于讓她無限恐懼,常常被驚嚇,夜夜受噩夢困擾。
但周念枝現在一想,其實,周成器也就是一個被唾沫星子淹沒都不敢多說一句話的慫蛋而已。
他之前所有的膽大妄為,都是因為別人信任他。
但所有信任一旦消失后,四面八方的指責撲面而來,他立刻變得孤立無援。
周念枝理解他現在的心情,但不心疼,仍保持厭惡。
“好像生活確實變安寧了不少。”盛寧感慨道。
“是啊。”周念枝點頭說,“我們要去找旅館了。”
“不用了,住我家吧。”
宋予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周念枝頓住腳步,有些難以置信地回過頭,旋即,又像是早已猜到般笑了笑,說:“你還是來了。”
陽光灑在宋予禮身上。
逆著光,周念枝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聽清她說:“太想你了。”
盛寧用手扇風,自覺地望向別處,嘀咕:“我是不是該去坐會,你們先聊,等會來接我。”
“不用不用,媽媽。”周念枝依然扶著盛寧,沒有松開,又轉過頭對宋予禮笑著說:“你說什么呢?我不就走了一兩天?”
“都已經過去好多好多個小時了。”宋予禮也伸出手,扶著盛寧說:“我們一起回家吧。”
“好吧。”盛寧應了下來,“正好可以去見見你外婆,以前枝枝說可喜歡她了,但是一直沒時間去拜訪一下,今天剛好有機會,那就現在去吧。”
周念枝也只好跟了上去,忍不住說:“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宋予禮盯著路,問:“為什么要對我用‘麻煩’這個詞?”
周念枝“啊”了一聲,悶聲說了句:“也是。”
她不太敢再說話了,因為,現在的她真的說不贏宋予禮了。而且,很明顯面前這個人會不分時間地點就說一些很肉麻的話。
她們往前走著。
長長的影子跟在她們身后。
連影子都如愿以償,得以迎光靠近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