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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嘗到一點甜,命運立刻就要讓她吃盡所有苦。
重癥監護室門口,她痛到不能呼吸。
不止心臟,所有器官都痛,近乎快有被人抽皮撥筋的痛感。
她恨自己笨拙,沒看出盛寧夜夜痛苦難眠輾轉反側,聽不見盛寧費盡千辛萬苦想要止住的咳嗽聲。
她埋冤自己,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為什么就不會猜到是盛寧不想繼續讓她吃苦才回家的?為什么沒有猜到盛寧非要她去拿那封結婚照后的信?
周念枝渾身顫抖,控制不住地心痛難受,恐懼將幸福感抽離,她再一次從光明處跌入深淵與谷底。
墜于深海,她在漫長等待里,眼皮越來越沉。
她好想,好想就這么睡著。
不行,她還不能倒下。
她還要給媽媽湊手術費。
周念枝一晚上打了很多個電話,才轉給舅舅的錢又借了過來,說實話,舅舅也很無奈,他們的錢在交了小女兒的學費后也剩不了多少。
她又打給了林桉,只借了一些,她知道林桉最近想要辭職來創業,正需要錢。電話那頭的林桉著急問到底發生了什么,需不需要找云云再借一些。
周念枝拒絕了,云云剛結婚生孩正需要錢,又怎能拿得出那么多。
到頭來,周念枝還是沒湊夠下一次的手術費。
盛寧再一次住院了。
只是這一次的盛寧緊閉雙眼,躺在床上,唯有心電監護儀能確信她還活著。
周念枝坐在病床邊,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她快失去知覺,只有眼淚掉到嘴邊,苦澀的感覺傳來,她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回家拿盛寧需要的證件還有洗漱物品時,周念枝接到了房東的電話。
“喂,小周,這個月的房租多久交啊?”
周念枝腳步一頓,小區樓下的燈光忽明忽暗,她垂下頭,沉默了幾秒說:“姐,能緩一個月再給嗎?”
“誒?遇到什么難事了啊?”房東關心問。
周念枝眼淚又開始嘩嘩往下流。
比起房東催她搬走或者罵她不按時交房租,房東的一句關心,更是讓她難以控制情緒,心碎不已。
“哎喲,不哭嘍,緩一個月就一個月嘛,到時候記得付就行。”房東語氣都放親和了些,“有啥困難嘛,可以跟我說說。”
周念枝泣不成聲,卻仍艱難地回答說:“我沒事,沒事,謝謝姐。”
“行吧。”房東聽周念枝不想說,也沒接著往后問,“那你別哭了啊,沒事的。”
電話掛斷時,周念枝才釋放不少,蹲在原地哭了一會,又怕耽擱了時間,慌忙起身,想要趕緊回家拿東西。
起太猛,加上這幾天沒休息好,腦袋發蒙,直直摔了下去。
破皮了。
鮮血與眼淚一起流了出來。
怎么走個路都能摔一跤啊?
真是太丟人了。
她顧不上疼痛,撐著地想要站起身,腰部的痛感又傳來,深深地刺入骨髓。
走一步痛好久,但是周念枝又不能停下腳步。
她就這么一直帶著疼痛回到家,甚至連一口水都沒時間喝,拿完東西就想快些出門。
在翻找時,掉出了寫了字的一些紙。
周念枝一眼認出,是媽媽的字跡。
原來媽媽找她要紙與筆,是為了寫下——
「枝枝,如果事與愿違,我想要你好好活著。」
周念枝哭到幾乎喘不上氣,猛地捶了自己好幾下才緩好,顧不上悲傷,只想抹去眼淚往醫院走。
剛走出小區樓,她就遇見了宋予禮。
剛下班的宋予禮帶著一身疲憊,腳步緩慢,烏青色的黑眼圈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周念枝?”宋予禮愣在原地,目光往下,看到周念枝手臂上,還有蹭破洞的褲子下全都是若隱若現的傷口,“你怎么了?”
周念枝不答,她只想快些離開此處,免得不爭氣的眼淚又掉下來。
“枝枝,你究竟怎么了?”宋予禮語速加快,一臉焦急。
所有的壓力堆在心頭需要宣泄,周念枝在一聲聲關心里再次長滿利刺,雖心不愿,但還是說出了那些傷人的話:“跟你有什么關系?宋予禮,我們已經分手了,也沒有和好。”
宋予禮垂眸,輕輕地“哦”了一聲。
周念枝鼻尖一酸,真是看不得宋予禮這么委屈的模樣。她連忙邁開腿,想要快些離開宋予禮身邊。
可宋予禮還是跟在她的身后。
“你跟著我干嘛啊?”周念枝沒有停下,匆匆轉頭對宋予禮說了一句話后,又趕忙往前走。
宋予禮坦言:“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