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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梳個頭,瞧你頭發亂成什么樣了。”盛寧拿著梳子,站在板凳旁,應是想要周念枝坐在上面。
“我都多大了……”周念枝嘴上嘀嘀咕咕,但腿已經邁開,朝盛寧的方向走去,直接坐在了凳子上,“扎個馬尾就行了啊,那些乖乖的可愛發型已經與我無緣了。”
盛寧梳著周念枝的頭發說:“那我可以給你扎個雙馬尾,一晃一晃的,讓別人以為你才十二歲。”
周念枝哭笑不得:“我都已經十二乘二歲啦。”
“那既然如此……”盛寧笑著打趣說,“你十二歲扎雙馬尾,那你二十四歲就該扎四個馬尾。”
周念枝笑得發抖,是盛寧輕輕拍了拍她,這才讓她稍微坐直了些,“這是什么歪理啊,那我四十八歲,豈不是八個馬尾,我是八爪魚嗎?”
“是,你會吐墨。”盛寧說,“我們枝枝以后可能是特牛的詩人或者作家。”
“這都能夸?”周念枝又開始笑,“你真的好愛夸我。”
“那我能把你夸自信嗎?”盛寧為周念枝扎好頭發,“就像以前的枝枝一樣。”
周念枝抿唇,旋即,又輕輕笑了,說:“我可是周念枝,哪有不自信的?”
“行。”盛寧點頭,頓時想起一事,問道:“你有沒有紙和筆啊?我在家里不是看電視就是睡覺,想寫些東西解悶。”
周念枝回答:“就在桌子上,你去找吧。”
盛寧說:“我不想亂翻你的東西。”
周念枝笑了笑,說:“我之前連和宋予禮在一起都敢跟你說,其他有什么好隱瞞的。”
“真的嗎?”盛寧輕輕嘀咕了一句。
周念枝聽得清楚,垂下頭,她確實有所隱瞞,關于吃苦二字,完全不敢提。
“那我給你找出來吧。”周念枝往房間里面走,拿出了幾張紙還有筆,一起放在客廳的桌上。
“行,那你去上班吧,天那么熱,別中暑了。”盛寧坐了下來,望向周念枝,眼里多的是關心。
“好,放心吧。”周念枝點頭,而后打開門,往外走。
走一路,她都在想“夸贊”。
無論是盛寧,還是宋予禮的夸贊,確實有將她從自卑的海洋里拽出來。
或許只是一句簡單的贊揚,就能化為她的底氣,讓她能夠在黑暗里睜開眼,得以于光亮里看清自己——
也沒那么差勁嘛。
到了奶茶店,周念枝依舊主動給同事打招呼,雖然他們的態度依舊冰冰的,但她已然不甚在乎。
雖然此刻唯有她一人獨自面對生活,但她清楚那些贊揚她的話就在她的心里,慢慢擊碎那些自卑與失落。
人一旦有了底氣,就敢主動說“不”。
她并非軟弱無能,她只是被痛苦的現實壓彎了脊梁,不敢抬起頭,但現在她有后盾,能接住往后摔的她。
所以,這一次,她不會再受欺負。
她會被擊倒,亦能站起身給自己撐腰。
周念枝提著菜回家,腳步輕快了不少,腦袋里也浮現出曾經關于‘撐腰’的回憶。
本身對于這件事來說,是不太好的回憶。但如果換個角度來想,那是她與宋予禮第一次擁抱,就是非常快樂的美好記憶。
此前二人并肩同行時,宋予禮常常提起那天所發生的事情說:“謝謝你。”
周念枝會自豪地揚起下巴說:“我可是周念枝,以后誰也別想欺負你。”
宋予禮只是輕笑,沒有往后說。
雖然周念枝說起這件事時表面沒有波瀾,但只要回想事發那天,她那時也有些膽戰心驚。
因愛生恨的人,不止有周成器那個王八蛋。
還有高中時期,因為太過喜歡宋予禮而發狂的一個男生。
周念枝現在都記得那個男生叫何凌。
每每想起他的面孔,都會讓她生出恐懼。
高二下那年,晚自習下課后,宋予禮走在回家的路上。
彎彎拐拐的巷子,路燈并未照亮所有地方。比如說在一個拐彎處,沒有多少行人路過的角落,她在進入黑暗撞見鬼之前,先遇上了比鬼更恐怖的東西。
“宋同學。”何凌快步奔向宋予禮,“你為什么把我的情書還給我了?”
宋予禮不停往后退。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何凌窮追不舍,“你再也找不出世界上第二個這么喜歡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