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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人員復雜,很煩。
她現在沒有心情和精力應付。
丁晴也沒有一定要她去的意思,點點頭說:“不去就不去,宴會結束媽媽就帶你們回來。”
你們。
喻唯無聲地含著這兩個字,點點頭。
周四中午,郁葳第一場比賽,這次出場順序是按積分抽簽,郁葳積分上升了,但簽運又極差,本來按積分能排第二組的,抽簽抽到了一號,第一個出場。
好處是下午上課前就能看到比賽直播,不用提心吊膽地等。
喻唯的舊手機還沒換,天氣好氣溫不低,但電量還是岌岌可危。
程淼把椅子拖到喻唯旁邊,倆人一人一只耳機,喻唯桌子上擺著幾本書,手機背面支架拉開抵在書上,藏了等于沒藏,也不知道在隱蔽什么。
有同學從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一眼,“看比賽呢?”
程淼就點頭,一只手把裝草莓的盒子遞過去,扭頭往喻唯嘴邊也塞一個。
紅彤彤的大草莓。
喻唯往后躲,伸手接過來咬一口,汁水四溢,香甜清口。
“周末不能找你過生日了,這周我爹不知從哪搞了張邀請函,耳提面命非要我去參加一個生日會。”路過的同學捏了顆草莓走了,程淼把盒子又放回桌上,嘆了一聲,“說的很高大上,對方有身份有地位啥的,邀請函都不給我看怕我搞丟咯,你說跟我有什么關系,我不認識人家我去干嘛,當呆瓜啊。”
草莓咬在唇間半晌沒動。
喻唯遲疑著“嗯”了聲。
“不過真巧,那家跟你一起過生日。”程淼看著屏幕里掠過的人影,“哦!”
她忽然挺直脊背,瞪大眼睛,“跟小魚也是一天生日!”
喻唯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隔了半晌,含糊又小聲地“嗯”了聲。
程淼一拍大腿,“真巧啊!之前我怎么沒想到呢?”
喻唯心里一緊,猶豫著看向程淼,眼神充滿探究,這就想到了?那想象力也還是挺豐富的……
“這就是緣分啊!”程淼把后半句話接上,雙肩一低懟在桌前,突然萎靡,“難受,傷心,也就是說我既不能給你過生日,又不能給我魚總過生日,還要去一個什么宴會陪笑給陌生人過生日,蒼天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小小年紀就要去社交!這是新社會對祖國花朵的欺壓!是虐待!”
喻唯心虛地瞥開眼。
是的這三件事湊到一起了,但只要不腦洞大開,誰也不會把這三件事聯想到一起去,只會覺得好巧。
太巧了。
如果不是當事人,喻唯自己也會覺得好巧。
如果程淼去的生日宴剛好就是她跟郁葳的,那她最好現在就告訴程淼真相,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可是如果真的就是有這么巧的事,剛好有另一家人也在周末過生日舉辦了生日宴會呢?畢竟她這個說是家宴,而且她在那個冊子上沒看見到程淼父母,甚至都沒有姓程的。
思來想去,還沒想好,已經到郁葳出場了。
倆人聚精會神盯著屏幕,互相緊緊抓著手,程淼嘴巴里甚至在念一些喻唯聽不懂的祈禱。
可能真有什么玄學在,這場比賽全程絲滑順利,每個動作都很完美,給整場比賽都開了個好頭,氣氛點燃,及其熱烈,坡度很陡的觀眾席像掀起的巨浪,浪聲就響在喻唯耳邊——
程淼在叫。
教室里其他人也在回頭看,然后見怪不怪地又扭過去。
喻唯興奮又別扭地低下頭。
這場比賽幾乎囊括了國際頂尖女單花滑運動員,郁葳發揮超常,一掃半個月前國內賽的陰霾,拿下毫無爭議的金牌。
是她回歸賽場后國際重要賽事的第一塊,比分站那個更能證明——她回來了。
現場熱烈的山呼海嘯就像專為迎接她的回歸。
她站在賽場上,不同機位的攝影切換,從正面到背后,光懸在她頭頂,面前是如山野狂歡舞動的旗幟。
遠隔千萬里的京市某高二教室里都在一起歡呼。
賽后采訪,有記者問郁葳據說在上外訓網課,最近的變化和進步是不是跟網課有關呢?
“網課已經取消了。”郁葳神色認真,“因為時差和行程還有各種原因,視頻上很多問題不好溝通,網課效果不是很理想,前段時間取消了。”
她本來就沒有教練團隊,從夏末開始的遠程外訓網課,也在冬季取消。
興奮到發瘋的程淼停下來,接連不斷地嘆氣,罵了幾句無意義的臟話。
屏幕里郁葳神色平靜,說起這些也沒有波動,只是在記者祝福她即將到來的生日時,禮貌地笑了笑。
記者問:“準備怎么慶祝?”
“準備放縱。”郁葳說完,在現場和屏幕外千萬人的好奇中,目光深斂,含著一點遮掩不住無意露出的淺笑,她本人像是沒發現,笑意浮在臉上持續著繼續說,“睡一覺。”
嗨!
“放縱”了半天,就“睡一覺”,這叫什么放縱。
可能是真累壞了。
屏幕內外的人都跟著笑出聲。
比完賽,二十二日,周六晚上,郁葳要參加晚宴。
喻唯在家試明天穿的衣服。
禮服是一條水綠絲絨長裙,銀絲繡著暗紋,光下像漣漪水波,流光溢彩,襯得她脖頸皮膚像雪山頂上的皚皚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