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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唯一抬頭,就看見陽光下郁葳飛奔的背影,她的跑得好快,像飛一樣,光在發絲上跳舞。
喻唯拿書的動作放慢,直到人影消失不見,她才垂眸,視線落在身側的書包上。
從學校周年慶之后,她沒有再帶過冰鞋,背包也從原來那個黑色的換成學校統一發的,用得少,連側面折痕都還在。
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提前出考場,還跑的那么急。
喻唯把書拿出來,隨意地放在身側,沒看,沒必要。
她把書包抱在懷里,身體前傾,微微拱著腰,枝葉邊界和線條與光影交織,在耳后輕晃。
陽光驅散了體內的濕冷,連著小腹不適的墜痛也削減了。
春困秋乏,周遭一片寂靜,喻唯曬得迷迷糊糊。
郁葳剛從拱橋上過來,隔很遠就看見她蜷縮在長椅上,嚇得魂丟一半,手里一松,飛奔過來。
她側躺著蜷縮在不寬的長椅上,懷里抱著兩個書包,壓著寬大的校服。
校服沒能完全遮住臉,只埋進去一點下巴尖。
呼吸平穩,眉眼處落著樹影斑駁的光。
只是睡著了。
郁葳松了口氣,剛要站起來,面前忽然飄過一枚葉子,不等她反應,就落在喻唯眼尾。
葉子不大,墨綠橢圓,細長葉尖遮住眼尾,投下細細一條陰影。
郁葳皺眉,身體前傾了些。
白羽似的眼睫輕顫,被鋸齒邊緣的陰影籠蓋,又歸于寂靜。
郁葳半起的姿勢頓住,居高臨下地垂眸,一路飛奔的細汗沁染眉心,滾燙劇烈的喘息壓進胸腔,屏息,用視線描摹。
“你回來了。”
喻唯忽然開口,聲音又輕又糯。
郁葳動作一頓,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靠得太近,她嗯了聲,但沒動。
喻唯眼睫晃了晃,沒睜眼,側過臉,手扶著長椅要起身,那葉子跟著她的動作,原本只遮了眼尾,這下整個覆在眼睛上。
“你臉上落了個樹葉。”郁葳吞咽了一下,聲音淡淡。
她伸手去捏住細細一點的葉柄。
葉片剛掀開一點,光線瞬間涌來,隔著薄薄的眼皮刺的喻唯眼睛緊閉。
“別。”
剛睡醒的聲音軟軟的拖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尾調。
喻唯抬手要去遮光,手剛舉起來,眼前蒙上一層暗影,透著微弱的光線。
她瞇起眼,剛要睜開,壓在左眼上的樹葉忽然被拂過,鋸齒邊蹭著眉骨,溫熱隔著葉片輕觸眼瞼。
喻唯瞬間僵住,沒動,她閉著眼,什么也看不見,那點微弱的碰觸,指腹的動作變得模糊,難以猜測。
喻唯臉向上微仰,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子。
“好了。”
郁葳手指里的樹葉被風吹的搖擺,郁葳瞥開眼,撈起喻唯剛剛失手掉下去的包,把葉子塞進書里。
遮在喻唯眼前的手撤開,光撲過來,雖然已經適應了一會兒,但喻唯還是瞬間低頭瞇了下眼,深耷著眼皮,撐著椅子坐起來。
“幾點了?”喻唯問。
她坐起來,臉擋在樹蔭里,慢慢睜開眼睛。
郁葳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擦干凈遞給她。
兩人指尖交錯。
郁葳聲音平靜,“應該還有十幾分鐘。”
喻唯哦了聲,戴上眼鏡,才發現郁葳發際一層細汗,染濕了頭發和脖頸。
她抿抿唇,沒多問。
起身背上包,沉郁葳站起來轉過身的功夫,迅速反手在身后細細摸了一遍,干燥的。
喻唯松了口氣。
視線從身后挪回來,余光掃過長椅邊,空蕩蕩的,一絲雜物也沒。
郁葳聽見她發出疑惑的鼻音,扭頭問:“怎么了?”
“葉子呢?”
喻唯又看了一遍,椅子旁邊真沒有。
郁葳提著書包的手驀然收緊,“隨手扔了。”
喻唯哦了聲。
郁葳余光瞥著她,見她并不在意,才隱隱松了口氣。
“那你,你剛才去哪兒了?”喻唯問了聲,又補充,“一頭汗。”
郁葳這才想起什么來,面無表情地看向不遠處草坪上閃閃發光的保溫桶,周圍路過的學生也朝那邊側目。
“我愛出汗。”郁葳聲音發緊。
這倒是,喻唯知道她運動完總出很多汗,每天跑完步回來衣服都要濕一半。
但她問的不是這個。
喻唯視線跟著郁葳,見她面無表情一路往前走,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抿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