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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唯坐在發黃的舊地板上靠著床尾,兩腿并攏蜷曲在身前,躬身低著頭,下巴抵在膝蓋上,手指低垂。
瑩白指尖清瘦一點,劃過琴盒上的灰塵,露出清晰一條木質紋理,蕩起的塵埃顆粒漂浮在腕上。
夕陽余暉穿過玻璃窗和紗簾,暖黃柔和,一束束落在她身側,
叩叩——
喻唯屈指在琴盒上敲了敲,很輕,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指尖驀然停下,她偏頭抬眸看過來。
“你回來啦。”
郁葳心口像被戳了一下,像那些圍繞在喻唯身邊的細小塵埃一樣,毫無規則地浮動。
“給你發信息了。”
“啊,我沒注意。”喻唯說著,把舊琴盒推回床底,露出另一側新的琴盒,起身,“等下,我洗手。”
郁葳嗯聲。
喻唯微垂著眸子走過來,郁葳有一瞬屏了呼吸,看著她推開旁邊的門,才驚訝地發現,這房間的布局和她住的那間,是完美對稱的鏡像。
也就是說,她的浴室,和喻唯的浴室,只隔了一道墻。
郁葳聽著浴室里的水聲,微微抿唇。
水停了,喻唯揉著手上的護手霜出來,似乎只洗了個手,那些低落的陰郁的狀態就消失了。
“你自己回來的嗎?”喻唯問,她好像沒聽到樓下有車聲。
郁葳嗯聲,視線不受控一樣落在她交疊摩挲的手指上。
很細,像雪一樣。
護手霜擦上去有一點濕潤水光,被指腹涂抹開,擦著指骨,帶到指尖上。
郁葳側過臉,眼神瞥開,看著開著門的浴室里,正對著一面鏡子。郁葳抿唇,又轉過來,看著喻唯。
喻唯拿起放在床上的眼鏡戴上,掏出兜里的手機。
屏幕上有信息提示,半小時前。
郁葳:來冰場嗎?
喻唯拿著手機,扭頭看著她,“來。”
她眼睛里瞬間發亮。
郁葳喉嚨滑動,垂眸頓了一下,“晚上再去,現在人多,滑不開。”
喻唯嗯聲,視線落在她手里拎著的東西上。
郁葳像是才想起來,眉頭擰了一下,把袋子放在喻唯桌角,“送你的。”
說完,她沒等喻唯反應,轉身去了隔壁健身室。
喻唯愣怔,放下手機,掀開袋子看了眼,里面是個鞋盒。
她掏出來打開,看著鞋盒里已經裝好冰刀的冰鞋,抿唇,牙齒叼著唇內一點軟肉輕磨。
隔壁響起咚咚嘭嘭的聲音。
喻唯拿起手機,打開聊天框,有關了。
她站在健身室門口,看著里面做陸地訓練的郁葳,“謝謝。”
“客氣。”郁葳沒抬頭。
喻唯抿唇,站了幾秒,“那我……我寫作業去了。”
郁葳嗯了聲。
她轉身走了。
郁葳才抬頭看著門口。
丁晴忙到很晚才回來,上樓給兩人送了水,又給喻唯端進來一盤水果。
喻唯低頭怔怔。
“不愛吃?”丁晴看著盤里的桃子,脆桃,她切了片。
喻唯忙接過來,抿唇笑著說:“愛吃,謝謝媽媽。”
“謝什么。”丁晴失笑,又看著喻唯,嘆了一聲,“這些年,媽媽對你忽視了很多,找回來之后才發現,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
她說著,哽咽起來,眼眶里泛出濕潤,“你怪媽媽嗎?”
喻唯搖頭。
丁晴走后,她靠著門,很久才回神。
晚上郁葳給她發信息,走嗎?
喻唯背上書包,拉開臥室門就看見喻唯剛好也站在門口,手里拿著的手機正往包里裝。
“等下。”喻唯又回身,把平板也塞進去。
兩人一前一后下樓。
丁晴在客廳等著,見喻唯背著包下來,失笑:“你也喜歡滑冰了?”
喻唯嗯聲,出了門,喻唯說:“媽媽,學校下周校慶,您來嗎?”
“一定去。”
丁晴看著終于開口提問題的喻唯,心里也有點不是滋味,她因為弄丟了自己親生的女兒,發現之后又發生了很多事,一氣之下遷怒喻唯。
甚至直到現在。
直到找到了她的親生女兒,這些天她一直在想,究竟怎么做,才能換回郁葳的心。那天晚上喻唯說郁葳跟自己很像,她忽然發現,錯過的真的錯過了。
不止錯過了親生的,也錯過了在身邊的。
到了冰場,聽喻唯說要跟著學滑冰,丁晴驚訝地愣了半天,最后笑著說:“想學就學吧,白天過來找個教練慢慢學,晚上太累了。”
喻唯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