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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放著色香味俱全的飯桌邊,嚼得面不改色。
厲害。
吃了一周菜葉子,感覺靈魂都綠得泛苦的喻唯心有余悸地收回視線。
吃完飯,喻唯積極地幫忙收拾,奶奶各種推辭阻止,喻唯不會爭搶,就抓著水池不走。
也不知道是熱得還是羞得,小臉通紅。
“我跟她一起。”郁葳上手一拉,扶著老太太把人送出廚房,“您歇著。”
老太太還要往里進。
郁葳無聲地朝她做口型,“不好意思了。”
嘴硬臉薄要面子。
做飯沒讓參與,洗碗再不讓參與,以后恐怕就不來了。
“行,你倆小孩自己弄吧。”老太太呵呵笑了幾聲,“我那還差一沓元寶,你吳奶奶急著要呢。”
水流嘩嘩,喻唯聽見聲音,回頭看見是郁葳,松了口氣,又樂地笑,“奶奶力氣真大。”
她差點就被推出去了。
郁葳看著池子里的半池泡沫,挑眉。
“洗碗我還是會的。”喻唯下巴微抬,鏡片后緋粉眼眸里亮晶晶一片。
郁葳嗯聲,走過來捏著喻唯的手肘,把她布滿泡沫的手往水流中一伸,里外沖洗一遍,抽了張廚房紙遞給她。
喻唯垂眸接過來。
略硬的紙面從指腹處吸滿水,濕痕朝上蔓延。
郁葳從泡沫中撈出盤子沖洗干凈,遞給她,“我洗,你擦。”
“好。”
喻唯抿唇笑起來,把碗盤擦得干干凈凈擺好。
郁葳沖完水池里的泡沫,一回頭,喻唯已經把案臺上的東西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站在旁邊看著她。
“好了。”郁葳關水,領著人從廚房出來。
老太太從屋里背著三袋金元寶出來,剛好碰頭。
“給我吧。”郁葳順手接過來,兩手提著走下臺階,又回頭看著喻唯,“你先……”
這院子太小,沒一點可娛樂的東西,郁葳話說一半,微微蹙眉。
“我幫奶奶折元寶。”喻唯扶著老太太的手臂,朝她搖手。
元寶原來不用折,買來就是成品壓好疊好的,只用手指按住兩頭稍稍用力一撐,里面鼓起來,就成了一個胖鼓鼓的金元寶。
喻唯閑著沒事,搬個小馬扎坐在老太太那房間里撐元寶。
“手真巧。”
喻唯被夸得不好意思,“這個簡單。”
“是吧,以前都是買大張黃表紙,那會兒沒這么好看的金紙呢,都是草紙,自己裁自己疊的,銀疙瘩金元寶,其實都是活著的人一個念想。”老太太自己賣這些,屋里供著香案,但說起來又帶著歲月沉淀過的通透。
“以前來您這買的人多嗎?”喻唯想了想后門上貼得那張紙,有些疑惑。
“以前也不多,現在都是些老主顧,熟門熟路來的,很多人都會自己網購了,也就像我這種沒啥也不會的老婆子老頭子還在用這些。”她說起這些來,“賣不賣出去其實也不重要,葳葳每個月都給我打錢呢。”
上次來喻唯就聽了一句。
說到這,老太太趕緊解釋,“我說不要,她不行說是房租,房租從她媽媽搬來就沒變過……”
“她們為什么會搬這兒來?”
見喻唯沒追求郁葳有錢交房租的事,老太太松了口氣,順著她的話回憶,“說是葳葳爸爸得絕癥沒了,公司家產什么都變賣了,來這邊找教練學滑冰。”
喻唯想起丁晴曾在氣頭上說過的話,猶豫了一瞬,問:“是……是郁葳媽媽喜歡滑冰,所以強迫她嗎?”
“不是不是。”老太太拆了一沓金紙,一擺手,呼啦呼啦地響,“當時是葳葳非要學,她媽媽就支持她,葳葳媽人很好的,溫柔勤快,比賽的時候跟著葳葳到處跑,在家給她補課,還兼職上個班。”
說起從前,她眉頭不自覺就皺了起來,音色泛啞,“我沒兒沒女,她對我老婆子比人家有些親閨女都好,本來都好好的,誰想到去年跟葳葳去比賽回來路上出車禍,人就沒了。”
喻唯喉嚨干澀緊繃,說不出話來。
手里的金元寶翻來覆去,撐不起來。
“醫院搶救了好幾天,”她嘆了一聲,“那天正趕上十五,我去廟里送完元寶,又去醫院,人就沒了。葳葳一個人在外面坐著,查來查去,最后說病人醒來自己把管子拔了。”
老太太低頭摸眼淚,手背上濕了一片。
喻唯心里轟然一聲,繃緊的弦嗡一聲斷開。
郁葳站在院子里,視線從珠簾縫隙里穿過,落在屋內人側影上。
喻唯出來才發現她已經回來了,靠在院里的樹上,低頭怔怔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聽見珠簾晃動的聲音,她抬頭看著喻唯。
喻唯嘴巴張合著,又抿起。
隔著幾米距離,郁葳側過臉,躲開視線。
她轉身去剪了幾支繡球拿過來,遞給喻唯,“下次自己剪。”
“啊?”喻唯愣住了。
“不喜歡?”郁葳轉身就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