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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淼說你不來了?！?

“嗯?！?

郁葳視線在她身上掃了個來回，蹙眉，“喝了多少？”

“三罐?！?

喻唯手機屏幕自動滅了，面前一片昏暗，她把手機裝進(jìn)口袋里，去摸

幾個同學(xué)見郁葳來，都親親熱熱地打招呼，喝了酒吃飽飯，比在教室里主動。

郁葳也嗯聲回應(yīng)。

喻唯在心里悄悄數(shù)，比這幾天跟她說的話都多。

她抿唇，站起身。

郁葳伸手撈起她墊在身后的包，“能走嗎？”

“能?！庇魑]看她，回頭看著剛從店里出來的程淼，手舉在身前搖了搖。

程淼看看她又看看郁葳，站在原地朝她猛揮手，兩人中間隔了不到十米的距離，揮手揮得像電影橋段。

梁胖端著排骨湯站在程淼身后，略一挑眉，思索著低聲問：“你不送送喻唯？”

“不用，有人專門來接呢。”

梁胖想了想，“你真放心？”

程淼點頭，放心啊，一個是她朋友，一個是她女兒，她倆還是親戚，這有什么不放心的。

已經(jīng)太晚了，從小巷里出來，煙火散去，夜風(fēng)從街頭卷到街尾，裹著涼意，天上無星也無月。

喻唯已經(jīng)戴上了眼鏡，低著頭跟在郁葳身后，低著頭，走得很慢，借著路燈的亮光，看著前面人的影子。

“你給程淼打電話了。”

不是問句，聲音很低，悶悶的。

影子停下，郁葳回頭瞥了她一眼，“你不是關(guān)機了嗎？”

那就是給她也打過？喻唯看著她，“你是來接我的？”

“不然呢？”郁葳蹙眉。

喻唯嘴角往上彎，又壓下來，“你怎么知道程淼電話？”

喝醉了問題還挺多，郁葳無奈嘆了聲，“問老師?！?

喻唯呆呆啊了一聲，問老師是不是不太好？可是郁葳怎么知道她的電話呢？她們只是微信好友。

郁葳叫的車來了，她拉開車門，看著喻唯上車，剛要關(guān)門，就看見喻唯往里面挪，挪到對面車門的旁靠著玻璃窗，看著窗外。

郁葳猶豫了一瞬，坐了進(jìn)來。

車涌入繁華街市，窗外一瞬如星辰倒墜，銀河落地，光影斑駁走馬燈似的落進(jìn)車?yán)铩?

喻唯拉高衣領(lǐng)，半張臉藏進(jìn)領(lǐng)口，校服紅色的衣領(lǐng)邊線落在臉頰上，映著緋粉眸子，和窗外閃閃爍爍一閃而過的各色霓虹。

郁葳扭頭看著她，蜷靠著車窗，半天姿勢沒變，像睡著了。

她忽然開口，“那幾個混混被抓了?！?

郁葳嗯聲。

她又說：“我告訴他們我被搶劫，你見義勇為。”

隔了幾秒，郁葳又嗯了聲。

“程淼說她覺得咱倆不對勁?！?

喻唯聲音隔著校服，沉悶而低聲。

郁葳愣了一下，“什么？”

喻唯沒回答，自顧自地低聲：“我也覺得?！?

她沒有一點喝醉的跡象，聲音低但清晰，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像是委屈的沉默。

郁葳蹙眉，“我們……”

“你討厭我?！庇魑ㄕf，呢喃但篤定，她想了好幾天，終于得出了這個顯而易見的結(jié)論。

郁葳嘴唇張開，又緊抿，目光落在那片被光影渡過的白，最后無聲收回。

隔了幾分鐘。

她問：“你覺得我為什么來接你？”

喻唯想了一會兒，這個問題應(yīng)該只有一個答案，因為郁葳是好人，但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奇怪，她抿抿唇，選擇沉默。

郁葳呵了聲。

第16章 這世上有些人生來就是沒有家的

車停在小區(qū)外，郁葳打開車門下來，剛要繞到另一側(cè)，車門就開了。

喻唯慢吞吞地從里面下來，低垂著眸子，朝郁葳伸出手。

手指細(xì)弱纖長，執(zhí)拗地懸在空中。

郁葳取下掛在肩上的背包放在她手上。

喻唯沒背，就那么抱在懷里，校服外套往里收攏，把背包緊緊裹在懷里，人還沒包寬。

郁葳朝她伸手。

喻唯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飄在風(fēng)里，“你先走?！?

她看著不像是喝醉的人，聲音雖然疲軟，尾音拖著低低的調(diào)子，但在微弱的路燈下站得很穩(wěn)，沒有一絲搖晃，只微垂著脖頸，漂亮得像一幅畫。

郁葳猶豫了一瞬，抬腳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