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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唯磨著下唇里的肉,這兩天郁葳轉學的事已經有人發網上了,很多惡意的猜測和討論,郁葳不是明星,但因為曾經是被寄予厚望,至今也是國內現役里技術難度掌握最高的女單運動員,關注她的人比想象中要多。
報警如果被人認出,發到網上又是各種謠言和麻煩。
喻唯斟酌著,低聲:“我不想被人議論。”
郁葳沒吭聲,掏出手機,簡明扼要地報警之后掛了電話,低頭看著喻唯,“議論你什么?嘴長別人身上你控制不住,但挨打就要找警察,這是你的權利,沒人教你被勒索被欺負就要找回來?”
找回來?
喻唯仰頭怔怔看著她。
小巷里不知從哪里襲進一縷風,裹著盛夏中午灼人的溫度,潮熱撲面。
喻唯低聲如呢喃,“是嗎?”
派出所離這不遠,兩人還沒走幾步,民警就先到了。
倆人在車上坐了筆錄,又順路送到醫院。
檢查完骨頭沒問題,但是軟組織挫傷還有外傷,木棍上的釘子劃破皮膚,好在不深,保險起見還是打了針破傷風。這幾天最好休息,不能劇烈活動,促進傷口愈合,防止表面其他皮膚破潰。
喻唯松了口氣。
“送你回去。”郁葳扶著她在路邊打車。
她往前走,沒走動,低頭看了眼扯住自己衣袖的兩根手指。
細細的,小孩一樣。
“回學校。”喻唯說,“已經上課了。”
郁葳:“給你請假了。”
喻唯張張嘴,語氣里帶著軟軟的請求,“我不想讓家里知道受傷的事。”
郁葳擰眉,干燥的嘴唇抿進去。
醫院門口等車的人多,郁葳掃了一圈,回頭就見松開她衣袖的人垂眸站在一邊,受傷的腿曲著,半歪著身體,沁出汗打濕了頭發黏在額上。
眼尾微垂,巴掌大的臉一半縮進衣領。
狼狽又委屈。
郁葳咬牙,打車把人塞進去,跟司機報地址。
喻唯正在想怎么跟丁晴解釋,知道郁葳差點被打,丁晴一定會發瘋,她要怎么安撫。
聽著郁葳報的地址,居然不是家,也不是學校。
喻唯茫然又驚訝地看向靠車窗的郁葳。
緋粉的眼睛又潤又亮。
郁葳余光收回,深抿嘴角,“我家。”
喻唯身體瞬間僵硬,像是魂魄被牽出體外擰緊撕扯后無法附體的酸脹空懸,帶著無所適從的虛無茫然,和猶疑緊張。
她說:“你知道,我們是抱錯的,你家里……”
她分不出妥帖的稱呼,理不好穩妥的遣詞,也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知道。”郁葳說。
第7章 郁葳瞥了眼。 可不,嬌著呢。
“怎么是這兒?”
出租車在城中村的胡同里繞來繞去,最后停在狹窄進不去的路口,喻唯被扶著一路穿過縫隙,站在一處靜謐的,周圍被低層自建房圍住的小院門口。
房子背面,就是她們剛剛才離開的死胡同。
所以郁葳真的不是為了繞她,她是回家……喻唯臉燒的火熱。
郁葳沒吭聲,推開門。
朱紅色塊吱呀一聲,迎面是一棵樹,高大茂密,樹蔭幾乎遮了整個小院,郁蔥蔥一片。
“奶奶。”
郁葳喊了一聲。
“*怎么還回來了,帶了朋友呀?吃飯了嗎?”
喻唯朝著聲音看過去,人大概是坐在樹下,手里反射著一點金色光點,兮兮嗦嗦地放在面前的大塑料袋子里,熱切地問:“怎么了這是?”
喻唯嘴唇動了動,垂眸看著腳底,“摔倒磕了。”
“嚴重嗎?快去屋里躺下。”老太太往這邊走,見郁葳扶著人掀開門簾,又說,“你那屋空調沒修呢,去我那屋。”
郁葳腳步猶豫停下。
“不用。”喻唯抓住她衣袖,仰頭近乎乞求地看著她,“我,我……”
她扣緊了手心,眼底忽然泛起酸熱,忙又低下頭。
小房間里籠著正午暑氣,熱騰騰的。
喻唯被扶著坐在床邊,老舊的小單人床吱嚀一聲。
“脫鞋。”
郁葳說著,轉身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靠在床尾,一回頭,見人局促愣怔地端坐著一動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