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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弱單薄的脊背抽搐著。
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隔著前胸敲打池壁。
蒸騰的熱氣里氧氣稀薄,她張大嘴巴,像被扔在岸上的魚一樣大口喘息。
死亡的余韻在潔白的身軀上染了層紅。
喻唯隔著眼里溢滿的水,模糊又朦朧地垂頭,看著落在地上的頭發(fā),怔怔出神。
對面響起嘩嘩的流水聲。
等水聲停,喻唯才站起身,拖著疲軟眩暈的身體站在鏡子前擦干,鏡子一墻之隔的對面也是鏡子,喻唯愣怔著出神,想起她借郁葳的耳機還在衣服兜里。
她捏在手心,打開門,兩步站在郁葳門口。
要不算了,明天……早上醒了再還吧……已經太晚了,不合適,而且郁葳討厭她……
“有事?”
郁葳聽著腳步聲站在門口半天,一點動靜都沒,拉開門就見那雪蝸牛埋頭縮角的站在門外發(fā)愣,小身板罩著一件過分寬大的棉t睡衣,一頭白發(fā)濕漉漉淌著水。
像是被她開門的動靜嚇到了,一抬頭,緋粉的眸子驚慌瞥開。
臉也粉,濕噠噠的。
喻唯攤開手舉在她面前,“這個……”
一對兒白色耳機躺在她手心里。
郁葳垂眸拿過去,關上門。
喻唯輕吸口氣,門又開了。
她疑惑抬頭,用眼神詢問怎么了?
喻唯沒戴眼鏡,這個距離她只能看到郁葳模糊的臉,看不清表情。
水汽氤氳在眼眸里,濕漉漉,潤亮又清透,像個單純懵懂的小獸。
郁葳瞥眼挪開,聲音干巴巴地問:“還有事?”
啊?
喻唯有點沒反應過來,微張著嘴巴愣了一下,說:“明天要周考。”
郁葳問:“說完了?”
喻唯點頭。
門又關上了。
喻唯不明所以,撓撓臉頰,轉身回了臥室。
她一晚上都沒睡好,身體疲倦精神昏沉,但腦子里亂糟糟的種種想法,一靜下來就爭先恐后往外冒,像有無數(shù)個自己在爭吵。
鬧鐘響的時候,喻唯睜開酸軟的眼皮,六點半,窗外天色已亮。
洗漱出門。
整棟樓重新往日寂靜,只有她一個人,晨光透過對面弧形墻上的彩色玻璃,色彩斑駁的光點,新刷的墻壁上。
喻唯站在窄而空茫的樓道里,看著光束中懸浮著的塵埃顆粒,摘了眼鏡。
等她掐點到教室,聚在窗外的人群才剛散開。
郁葳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頭發(fā)擦過,但沒干,后頸上濕漉漉的全是水漬。
她正抽了紙擦,修長的手臂肌肉牽引,血管在一層薄皮膚下繃直,消失在勒緊的袖口里。
郁葳轉過來一抬頭。
喻唯瞬間別過臉,低頭走到自己桌邊。
坐在郁葳前面的梁胖扭頭叫她:“可算來了,作業(yè)抄抄。”
喻唯打開書包。
梁胖伸著胳膊接卷子,嘴上也不停:“晚上作賊去了?”
喻唯現(xiàn)在對這個字過敏,眼皮狠狠一跳,余光掃向郁葳,緊抿起唇。
郁葳抽了本書。
“你才看到這兒啊?”梁胖回身,余光瞟著她手里的書,“那你沒了,這書我們都快學完了。”
郁葳一臉震驚,眼神像死了一樣看著梁胖。
“我們高一下學期分班,今年暑假只放了二十天。”梁胖眼神充滿同情,“給你指條明路,有不會的就問她,作業(yè)隨便抄,保真。”
喻唯被指的一愣。
“不能抄。”她低聲,頓了頓,“講題可以。”
“不用。”
郁葳看著書,頭都沒抬。
周圍瞬間安靜,不知道誰短促低嗤了一聲,氣氛有瞬間凝滯。
“香姐來了香姐來了!香姐抱著一摞卷子走來了!”有人怪叫著從后門沖進來。
香香抱著厚厚一摞文件袋從后門進來,“桌子上的東西都收干凈,準備好開始考試。”
例行周考,沒有嚴格劃分考場,各自坐在自己位置上。
國際慣例先考語文。
考完郁葳去接水喝,發(fā)現(xiàn)大多數(shù)人都沒動,卷子剛收完,老何就抱著數(shù)學卷子進來了。
郁葳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直接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