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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諶夏,眼神如鷹般鋒利,似乎想要洞察她內心的想法。
邢禾的心智已經足夠強大,可這一次,即便陳宇的目光并沒有映射在身上,她也久違地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地將手捏緊成拳,勉強抵擋著自己將目光從對方身上移開的沖動。
過了足足一分鐘,這場試探終于結束,諶夏依然面無表情,看起來并沒有什么不適,反倒是邢禾背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她緩緩松開拳頭。
陳宇對u盤的重視,恰好也說明其當真是十分重要。但可惜,這份數據已經損壞了。
陳宇收回了眼神,淡聲對諶夏道:“給我吧。”
諶夏將只剩下一個軀殼的u盤遞給他。
陳宇看都沒看便直接將它放進了包里,然后緩緩轉過身來看向邢禾和清孟,似乎剛剛才意識到這里還有兩個人。
“清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清孟不偏不倚地對上陳宇的視線。
男人的眼尾帶著皺紋,本是一副慈祥平和的相貌,眼中卻似乎流轉著詭異的光芒,看起來深不可測。
同樣是輕飄飄的寒暄。
諶夏雖然也未必就真的是在問兩人的近況,可也能從話音中聽得出沒什么惡意。
但陳宇就大為不同了,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笑,語氣卻如同一條嘶嘶作響的毒舌。
比起寒暄來說,更像敲響了某種倒計時,讓人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對方從來沒有露面過,此行必然抱著十分重要的目的。
只是為了數據,還是存了要一勞永逸,隔絕后患的心思?
清孟無法分辨,她開口問:“你想干什么?”
陳宇笑了笑,似乎看不見她眼中的忌憚:“那日和清小姐說到的合作,清小姐考慮得怎么樣了?”
清孟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我已經說過了,絕無可能。”
清孟的回復在陳宇的意料之中,他搖了搖頭。
“可惜,近日時局風云變化,我等不了太久,既然清小姐執迷不悟,那我也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話音剛落,邢禾便抽出長劍擋在清孟身前。
雖然估摸著21也快要帶人包圍過來了,但她的心中仍有一股隱隱的不安感。
于是,她只能將握住劍柄的手又攥得緊了些。
陳宇嘆了一口氣,看起來頗為遺憾:“清小姐怎么就想不明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才應該是站在一處親密無間的戰友,不是嗎?”
邢禾皺了皺眉,把自己比作和清孟親密無間的戰友?陳宇怕是瘋了吧。
清孟沒有抬頭看他,只道:“如果你不退讓,我們便永遠不可能是一路人。”
陳宇笑了笑,似乎聽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話:“我承認,你的身份確實特殊,但也到底只是一串數據,我隨便動些手腳,你便會面臨生死之難,你竟然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和我談條件嗎?”
邢禾的表情有些疑惑。
退讓?數據?
清孟的眼神卻嚴肅了許多,這番話讓她徹底確定了。
現在正在和自己說話的,是世界意志的具象化體現,而非真正的陳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二者似乎已經合而統一。
但對方偶爾外露情緒矛盾,似乎又在表明著真正的陳宇應該還作為意識體存在于這具身體當中。
想清楚這一點之后,清孟的心中有了計較。
她沒有說話,微微勾了勾嘴角,看起來有一絲嘲諷之意。
‘陳宇’沒有錯過她的表情,皺了皺眉道:“你在笑什么?”
清孟淡淡道:“你不敢讓我死。”
理論上來說,一個角色自然無法和世界的意志對抗,世界的意志要改變角色的命運也應當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但它卻從沒有改變過她的命運軌道,唯一一次對她的生命造成威脅,還是在游樂場將她綁在軌道上。
可那一次,也是建立在對方清楚邢禾一定會出手救她的基礎上,不是為了殺她,而是為了要邢禾的命。
是它不想動她嗎?
恐怕不是。
畢竟它很清楚,她要做的事情是讓這一方原本是小說的世界化為現實,順應生死更迭,回歸自然輪回。
而要做到這一點,唯一的辦法便是抹殺世界的意志,兩方早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這樣說來,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性。
它不敢動她,也沒有辦法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