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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遇依舊趴在她的馬甲內(nèi)兜里,抬頭?看到她臉上輕快的笑:“你故意?的?”
桑景沒有否認(rèn),抬手把她摁了進去:“桑家?里也有天師,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也能傷到你,待在我身邊別亂跑。”
“好。”
謝遇心?里冒泡泡。
熟悉又陌生的紅漆大門,現(xiàn)在門頭?兩?邊都掛著白幡,一直延伸到內(nèi)院,桑家?老宅古色古調(diào),什?么東西都講究風(fēng)水布局,定下了就不會變,至少老宅的樣子和桑景記憶里沒有絲毫差別。
她一路走到靈堂,一些穿著孝衣的人看到她也沒上前打招呼,似乎是不認(rèn)得她。
靈堂里放著蓋了白布的冰棺,上面?還有幾張黃符。
桑景走過去,跪在靈堂遺像前,彎下腰磕了三個頭?。
磕最后一個的時候,桑景額頭?抵著地?面?遲遲未動。
老太太,我來送你。
老太太算是桑景的姥姥,說是算是,是因為在這個桑家?桑景沒有感受過任何一個人的善意?,這些所?謂的親緣,對她來說,更?像一場劫。
老太太雖然不曾善待過她,卻也沒有對她橫眉冷眼急言令色。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老師會說她與桑家?最后的塵緣落在老太太身上,但這次,她送老太太一程,這份塵緣也就了了。
自此,她和桑家?恩怨兩?清。
起身后,一旁有人遞過來孝衣:“回來了,老太太病了大半個月,臨走前還想再看看你。”
這句話看似說得隨意?,但話里話外都透著對桑景的不滿。
桑景接過孝衣直接穿上,她是親系子孫,還要在頭?上和腰間纏白巾。
她看向身旁給她遞孝衣的人,現(xiàn)在的桑家?老二,桑辭云,也是剛剛給她打電話的人,桑靈韻的母親。
“二姨。”桑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你們既然知道,怎么都沒人告訴我一聲呢,我又不會不回來看看,還讓老太太帶著遺憾離開。”
桑辭云臉色變了變,看著桑景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
還是那副低眉順眼笑臉迎人的樣子,怎么感覺哪里不太一樣了。
然而她認(rèn)為的低眉順眼,只?是桑景垂下眸子在看被她勒住的謝遇,腰上的白巾正好勒著口袋,直接把謝遇綁住了。
“回來就行。”桑辭云做出一副慈愛的樣子看桑景,輕飄飄地?略過了剛剛的話:“做了一路車也累了吧,你先去休息,等小七回來了再吃飯。”
小?七,也就是桑靈韻,她剛剛已經(jīng)?和桑辭云告了狀,這會兒正氣沖沖地?趕回來。
桑家?這一輩算靈字輩,因為桑景母親被桑家?除名一事,桑景進家?門時不僅沒有“靈”字,連族譜都沒上。
但按年齡算排行?第四?,在東萊口音里,“四?”同“死”,很多家里都會特意繞過這個數(shù)字,家?里小?孩如果正好排行?第四?,長輩們會準(zhǔn)備一個小東西來替代這個排行?,但到了桑景這,沒有替代不說,桑家?很多人都會喊她桑四?。
“好。”
桑景點頭?拿了自己的包往偏院走,她的房間在桑家?最偏僻的角落。
她四?歲來到桑家?,記事很早,她記得清楚,那時候的她還沒有人腰高,被人帶著來到桑家?大堂,那時候已經(jīng)不是老太太主事,桑家?老大做了家?主,大堂坐了一圈子人,她們打量著桑景,眼底毫不掩藏的嘲諷鄙棄。
“這就是桑四的女兒?”
也是巧,桑景的母親也是排行?第四?,母親死后,‘桑四?’這個名稱就被桑景繼承了。
“她都不是桑家?人了,她是死了,還給桑家?留下個麻煩。”
“老太太要留下的。”
“家?主如何打算?”
“禍不及子女,四?妹做的事不能牽連孩子,安排她住偏院吧,不入族譜就是了。”
“把她養(yǎng)大成?人,也算桑家?仁至義盡了。”
……
走得遠(yuǎn)了,沒什?么人,桑景才把謝遇拽出?來。
“哇,這是你家?嗎?真好看。”謝遇只?看到一些花花草草就開始夸。
“不是。”桑景糾正她,“琉璃巷的香火店才是我家?。”
謝遇抬頭?看桑景,似乎有些不理解。
香火店?那也算家?嗎?
連著碎石路走到偏院,院里生了雜草,有一段時間沒清理了,已經(jīng)?有小?腿高了,這地?方又潮又陰冷,后面?挨著一片樹,平時很少沒照到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