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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垂下眼淡淡地說:“我還能怎么樣?人活著終究抵不過死亡,只不過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田甜抿了抿嘴唇,竟然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田忱運掛斷電話就直接去了包廂,他出來這么久不太好,怎么說也得跟李凡超打聲招呼,但是老師畢竟年紀也大了,這次出差又只帶了他一個人出來,田忱運怎么說也不能丟下他一個人不顧。
再之后喝酒田忱運就沒有了之前的狀態(tài),他盯著酒杯出神兒,被李凡超瞧見,低頭湊過來問:“怎么回事?酒喝多了?”
田忱運抹了把臉,回過來眼,低下頭說:“李老師,我有個事正想散了場跟您說一聲?!?
李凡超見他表情凝重,不由地撤開身子看他。
田忱運抿了抿嘴唇,還是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
終于撐到散場,劉軍已經(jīng)給定了酒店,他跟著李凡超回了住處,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李凡超有些吃驚,“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這個?你爸爸住院……你也是剛得了通知?”
田忱運點了下頭,不想透露太多家里錯綜復(fù)雜地關(guān)系,只隱晦地說:“最近也沒怎么給家里去電話,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妹妹打過來電話我才得知,她一個小姑娘什么都不懂,更不要說照應(yīng)了……”
李凡超明白什么意思,趕緊說:“那你收拾收拾趕緊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那什么,你替我聯(lián)系一下你師弟,恐怕得讓他過來一趟?!?
田忱運點頭說:“我明白,那我去安排?!?
“行行行,這就要回去?”
“嗯?!?
“晚上開車可得小心?!?
“好?!碧锍肋\說。
“那行,安全到家以后給我個電話吧。”他囑咐說。
田忱運沒帶多少東西過來,所以用不著回房間收拾,得了李老師的準許,他先是給師弟打了一個電話,讓他趕緊訂車票,明天一早坐車過來。
交代完以后,便去附近的加油站加滿油,一路疾馳。
……
田甜沒想到田忱運能回來這么快,知道他出差了,以為最快也是早上出發(fā),中午十二點或者下午兩點前到醫(yī)院。
沒想到天還朦朦朧朧未亮,她就被門鈴聲吵醒。
正穿衣服要出去看是誰,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田忱運說:“開門,我在門外?!?
田甜愣了愣,趕緊跑到門口,打開門一瞧,田忱運正站在門口,面容憔悴,眼神疲倦。
“哥——”
田甜眼眶一紅,走過去抱住他。
田忱運隱藏住情緒,抱了抱她,然后推開門進來,嗓子有些喑啞,清了清才恢復(fù),解釋說:“我……我本來也是要回來的,所以就提前到晚上趕路了,宿舍有宵禁,而且天也快亮了,擔心你,所以就來你這里碰碰運氣,本來還以為你在醫(yī)院?!?
田甜嘆了口氣,“他明天才做手術(shù),所以我就回來休息了,看護在醫(yī)院陪著,而且那女的也陪著呢?!?
他走到沙發(fā)上坐下,雙手緊握住,淡淡說:“真有那么嚴重?”
“醫(yī)生建議是不治療出院……但是那個女人不愿意放棄,想要做手術(shù),醫(yī)生說……最理想的情況也就是手術(shù)以后再多活兩三個月……”
“最不理想的情況是什么?”他抬眼看她。
“下不來手術(shù)臺……”田甜說到這里眼眶便紅了紅,有些濕潤地看著他。
田忱運沒有說話,垂下頭閉上眼,慢慢地嘆了口氣。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枯坐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個把小時,外面的天色大亮。
田甜拉開窗簾,似笑非笑地自嘲了一句:“我以前總巴不得這老頭死了算了,前段時間他抬舉我,幫我開公司,我也是想,死了家業(yè)是不是都歸我們倆了,就算那女人是法定繼承人之一,再加上家里還養(yǎng)了個非親生的,咱們也能繼承一半,后來那老頭這么千方百計地來找你,我就猜著,他肯定要寫遺囑,就算不虧待他老婆,但是對于那個養(yǎng)子,應(yīng)該是只給錢不給股份的。所以,他說自己病就快點病過去吧,這樣大家都松口氣……”
田甜說到這里便有些激動,含著淚說:“你不知道,他躺在病床上那白發(fā)蒼蒼的模樣,我看見以后我竟然……”
田忱運什么也沒有多說,抬手看了看時間,拿起來外套要出去,“我去買點早餐上來,我們吃了就去醫(yī)院?!?
田甜無助地抱住肩膀,點了點頭。
田忱運一路上便有些失神,下樓買了豆?jié){和油條,攤主問:“在這吃還是?”
“帶走?!?
對方便手腳利索地裝了袋,他提起來便要走,攤主客氣地問:“付錢了嗎?”
他竟然沒有聽到,走了兩步,對方追出來,搓著手說:“那什么,您是不是沒付錢???”
田忱運這才回神兒,想起來什么,尷尬解釋:“不好意思,剛才真給忘了……”
“沒事沒事~”攤主客氣說,“好吃的話,以后常過來?!?
田忱運點了點頭,沒心情多說,付了錢便轉(zhuǎn)頭回去。
剛才田甜那番話,他翻來翻去想了好久,他以為自己對田修軍沒有怨言的,其實還是有的,誰都不是圣人……但是在生死面前,過去的是非,似乎是那么的不足為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