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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修軍騙田忱運過來這里的時候是這樣說的:“兒子,你過來一趟吧,就咱們坐在一起吃個飯,以后我也沒有幾天的好日子,醫生建議我現在就趕緊手術治療,但是我臨死才曉得自己未了的遺憾是什么,我就怕自己上了手術臺就下不來了,所以我要把自己的家業都給你……”
田忱運聲音冷得凍死人,“誰是你兒子?”
隨后就掛了電話,然后田修軍就發了過來一條郵件,讓他這才做出了退步,答應一起吃個飯。
所以辛喜我以為只是吃個飯,因為田忱運就是這么說的。
但是事情好像并不想他們想得那樣。
田修軍的壽辰,不是家庭聚餐形式的,也不是應酬形式的,竟然是派對。
辛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田忱運的衣服。
這老爺子是專門喊自己兒子過來出丑的?也太過分了吧……
辛喜剛尷尬完,就有管家過來了,跟田忱運交流了兩句,然后帶著進了房間,順著旋轉樓梯上二樓。
房間里已經準備好了衣服,黑色的純手工西裝,辛喜掃了一眼,是意大利的吧,她并沒有看清楚什么牌子。
田修軍從外面進來,看見辛喜有些吃驚,但沒有表現的過于顯眼。
“換上衣服,帶你出去認識幾個生意上的朋友。”
第44章 六尺巷
田忱運聽到這句話, 臉色瞬間就變了顏色, 牽住辛喜的手,在她不明所以之時低聲吩咐她, “我們走。”
辛喜不由地眨了眨眼。
田修軍見到這一幕,臉色跟著黑了,“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我現在做得所有的事, 你以后都會明白。”
田忱運慢慢地抬起眼看他, 反問到:“你都不明白我的心意,憑什么要求我明白你的心意?”
說完就拉著辛喜下樓。
對方追出來,叫住他, “我以為你不是小孩子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任性……需要我怎么做你才會覺得咱們能心平氣和,心往一處想?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還不明白……”
田忱運長出一口氣, 不愿意看他,“牛哥不喝水強按頭,有意思么?”
田修軍沒想到今天讓他過來卻鬧了一場笑話, 失望說:“哪天等爸爸真不行了,沒有人會這么手把手教你……”
田忱運臉色沉了沉, 咬牙說:“各自憑本事吃飯,誰也不欠誰……你其實不用覺得自己打拼下來的這一切得不到繼承就很可惜……”
田修軍說:“一輩子的心血, 爸爸覺得可惜有什么難以理解?想當初,白手起家,二十多年走到今天不容易。”
田忱運冷笑了一下, 這才回頭,“我小時候有一次跟別人爭執,想不開,媽媽給我講了一個六尺巷的故事……清朝宰相張廷玉與一位姓葉的侍郎都是安徽桐城人.兩家比鄰而居,都要起房造屋,為爭地皮,發生了爭執。張老夫人便修書京城,要張宰相出面干預.沒想到,這位宰相看罷來信,立即作詩勸導老夫人:“千里捎書只為墻,再讓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張老夫人見書明理,立即主動把墻往后退了三尺.葉家見此情景,深感慚愧,也馬上把墻讓后三尺。這樣,張葉兩家的院墻之間,就形成了六尺寬的巷道,成了有名的六尺巷……”
田忱運講完這個故事,沉吟了許久才又說:“萬里長城今猶在,還見不著當年的秦始皇。秦始皇多大的家業,如今不也就留下一座長城,而且也早早就不屬于他了……人要是只在乎名利,是不是就活的太累?爭來奪去,爭個頭破血流又如何?死了一分也帶不走,你生前既然滿足,就不要管后事了,管也管不了……我雖然沒有錢,但是也不想著占你什么便宜……”
田忱運說到此刻便有些動容,回頭看了看客廳里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的場景,望著遠處一片幫忙的景象,淚光閃爍,輕聲感嘆:“……我媽是個好女人,誰娶是誰的福氣,可惜你沒眼光。”
辛喜靜靜地聽著,聽到最后有些動容,淚光點點地看向他。
田修軍有些無地自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拉著辛喜走遠。
雖然沒有發生爭執,但是卻引來不少人圍觀,或者投來好奇的眼光打量。
田修軍疲于應對,端起一杯烈酒,一飲而盡,火辣辣的感覺刺激著喉頭,讓他也眼底也泛起水花。
年輕的時候只顧著情啊,愛啊,顧著“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因為一個女人就死去活來,如今年紀老了,生命將終,才漸漸曉得親情可貴,可惜太晚,他悔改的太晚。
夕陽掛在光禿禿的樹梢子上,沒有任何美感,只增添了幾縷荒涼蕭瑟之感。
從夕陽西下,到月光如水,均勻而緩慢地撒在蘆葦叢生的荒野小湖邊。
四處寒冷寂靜,一絲蟲鳴也聽不到,遠處寬敞的山路也變得鮮少有車輛來往。
她翹著退搭在副駕駛前面的框子上,落下來一點車窗,新鮮的空氣沖淡車里的溫度,讓她精神隨之一振。
田忱運已經在車外的草地上枯坐了半個小時,牽著一根干草一樣的蘆葦,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冰冷到將近結冰渣子的水面,水花四濺,他的褲腳已經潮濕。
辛喜想走過去安慰他,跟他說說話,但是又害怕打擾到他。
她不會安慰人,雖然心里會替他難過,但是嘴巴太笨拙,翻來覆去就只會說“別難過了”“別傷心了”這兩句話。
田忱運扔了手里的蘆葦,對著荒涼的景象嘆了口氣,氣溫太低,隨著他的嘆氣,白霧一樣的水汽聚成一團又慢慢散開,最后消失在四周。
他掏著褲兜,低下頭,來來回回地走動,似乎是收拾好了心情。
辛喜這才推開車門下來,靠近他。
田忱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打了個水漂。
石子在水面上跳了兩跳才打著旋兒沉于水底。
辛喜吸了口氣,問他:“你怎么知道這么個好地方?”
“年初跟著老師出來踏青,吃燒烤,就尋了這么個地方。那邊還有個小山,天氣好的時候還可以爬一爬。”
“可以不是春天,如果是春天景象是不是會更好?”
“那是自然。”
“要不,明年春天再來一次?好久沒有搞過野炊這種活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