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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兩銀子?”琴書瞪大雙眼,驚道:“你知道十兩銀子要攢多久嗎!”
“我曉得難攢,”離哥兒抓緊琴書的手,哀求道:“可我家婆婆病了,買藥要十兩銀子。我發(fā)誓,我借了一定盡快還你,我給你寫借條!”
琴書是知曉離哥兒自小跟婆婆相依為命,而他婆婆已經纏綿病榻許久,離哥兒也因此四處找工攢錢為他婆婆治病。
“可你之前騙我的話。”琴書心頭糾結。
之前他還同情離哥兒,兩人閑時說了不少小話,誰知這人后來竟然暗中騙他的話,雖沒對他和公子做什么壞事,但琴書心里很是不高興。
“是我不對,”離哥兒抽噎道:“只是那段時日婆婆病得太厲害了,侯公子的人找來同我說只需要從你這打聽兩件事,便愿意給我銀子?!?
“我想著這不過無關緊要的小事,且侯公子家世好,顧公子跟他一起也沒壞處,就答應了下來?!?
“琴書,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就幫我這一回吧。以后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離哥兒哭得傷心,琴書心里也不好受。
在憐秋與他說之前,琴書心頭對離哥兒還是很有好感的,這人雖相貌丑了些,但還是教了他不少達官貴人家下人的規(guī)矩。
雖然憐秋不讓他照做,但琴書還是默默都給記了下來。
思索片刻,琴書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你且先等著,”琴書最終想到個法子:“我去問問公子,要是他讓我借你我就借,他要是不讓,我就不借了。”
眼看琴書鐵了心,離哥兒也沒了法子,只得放手讓琴書去找憐秋問話去了。
琴書屁股著火似的一溜跑進院里,隔得遠遠的就大聲喊道:“公子公子公子!”
憐秋原本在屋里看信,一見琴書火急火燎的跑進來,給他嚇了一跳,還以為怎么了,趕緊走出去將人攔下:
“怎么了這是?你出去惹禍,人家找上門來了?”
“沒呢?!鼻贂菏淄π兀骸肮樱夜缘煤?,在外頭從不惹禍。是離哥兒,他來找我借銀子給他阿婆看病。公子,你說我借還是不借?!?
離哥兒找琴書借銀子?
憐秋納悶道:“他不去找姓侯的借銀子,找你作甚?!?
琴書將離哥兒的話復述了一遍,撓了撓頭,打量著憐秋的神色,猜測道:“那公子的意思是不借?”
憐秋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將人叫進來,我問他幾句話?!?
“好哦,我這就去?!?
琴書來去匆匆,搗騰著腿跑得飛快,沒一會兒便領著人進來了。
離哥兒手指蜷縮,在看見憐秋時有些不自在,眼神閃躲著,怯怯喊了聲:“顧公子?!?
“嗯。”憐秋沒想難為他,只問:“你與侯陽是何時認識,你為何要幫他做事。”
知曉不說實話,憐秋便會讓人將他趕出去,婆婆治病的錢也沒了著落,離哥兒立時跪了下去,對著憐秋磕頭道歉:
“對不住顧公子,是我做錯了,不該透露你的消息給侯公子。”
忽然被人磕頭跪拜,憐秋有些受驚,道:“跪著作甚,站起來說話。”說著朝琴書使了個眼色。
琴書抓著離哥兒的胳膊,小聲嘟囔道:“公子叫你站起來說話,你老實交代就行了?!?
“是?!彪x哥兒囁嚅應道,站起身子,怯懦的看向憐秋,將之前與侯陽做的交易盡數(shù)抖露出來。
“約莫一月前侯公子來找我做交易,說只要我能從琴書這問到顧公子與封公子私會的地方,就給我五兩銀子?!彪x哥兒神色驚惶。
“我知曉這不太好,但當時婆婆已經病得吃不下飯了,我便答應了下來。只是沒想到后來這事兒鬧開,坊間有了許多對顧公子不好的言論?!?
“顧公子,是我的錯,我不求您原諒,亦或者您想罰我也可,只是您能不能借我一點銀子?!?
“我婆婆她,真的快不行了?!?
“我保證以后您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也絕對不會再做對您不利的事!”
“顧公子……”
世間人的疾苦,大抵來自貧苦帶來的磋磨。
看著不斷朝自己鞠躬祈求原諒的離哥兒,憐秋眼帶憐憫,輕嘆一口氣,道:“你伙同侯家人算計我,我本不該幫你?!?
“但念你還算有孝心,這十兩銀子我便借了你。不過我要你寫上借條,日后需還上。你若是同意,我便讓人去拿來筆墨紙硯?!?
他雖心善,但也不是菩薩。
照理他不該管離哥兒的閑事,只是這人為了婆婆朝他不斷懇求的可憐模樣,讓他有些想起他娘去世時,他也此般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