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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袖滑下將皓白手腕蓋住，憐秋雙手規(guī)矩放在腿上，坐姿端正，頗有些端莊在身上。

琴書半個身子探在窗外，眼睛不停的在人群中搜索著封隨的身影，直到看淡一抹月牙白整個人忽的往回一縮，轉(zhuǎn)頭沖憐秋道：

“公子，我看著封秀才了，已經(jīng)到樓下了?！?

“行，”憐秋理了理袖子，鎮(zhèn)定自若的安排道：“去跟鸝哥兒說，可以開始唱曲兒了?！?

“好的，公子?！?

琴書得了令，立刻往外頭跑去，沒一會兒憐秋便聽得外間傳來少年歌喉清亮婉轉(zhuǎn)的歌聲。

“車遙遙，馬憧憧。君游東山……”

唱的不是什么淫詞艷曲，而是用作含蓄表達心意的詞曲。

這是憐秋故意為之，臨江閣這地方雖算不上煙花之地，但總歸也不是什么清白場所。

臨江閣是歌舞教坊，在此地多是靠著歌喉、琵琶、跳舞等技藝謀生的女子、哥兒，臨江閣沒有讓哥兒、女子賣身的規(guī)矩。

不過能來此地聽曲的多是閑錢多的富貴人家的少爺公子，少爺公子們出手闊綽，偶有女子、哥兒被銀錢砸的動了身心，臨江閣的管事也不會攔著不許他們私下相會。

封隨敲門時，依舊是琴書來開的門。

一進門，琴書便神情高興道：“封秀才，你來了，公子在里頭等你呢?！?

鸝哥兒坐在凳上撥弄著琵琶弦，面紗遮臉，唯獨露出一雙水色瀲滟的桃花眼兒，嘴里唱著曲兒一雙眼卻落在封隨的身上遲遲不肯移走。

窮書生果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怪道連顧憐秋這樣不解風(fēng)情的哥兒都動了心神。

不過—

鸝哥兒撇了撇嘴，也就顧憐秋平日里被人捧著寵著哄著，才會犯了傻對窮書生有心思。

要他說這窮書生若是油嘴滑舌些，顧憐秋怕不是以后要被騙著心甘情愿將顧家都交到人手里。

書生雖好，他可吃不消。

鸝哥兒心中嗤笑，只愿這窮書生不是個薄情寡義的，不然哪日要是發(fā)達了，也不知道顧憐秋還有沒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腳步未停，封隨敏銳的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并未動作，朝著琴書道了謝后，方才推開里間的門走了進去，期間一眼未曾落在鸝哥兒身上。

琴書見他推門進去后，神情有些鬼祟的退了出去，朝著樓梯處招了招手，一個哥兒便小跑過來。

“如何？他有沒有在樓里亂看其他人？”琴書急道。

“沒呢。”離哥兒討好道：“方才我一直在二樓看著他，樓里負責(zé)雜活兒的離哥兒走近時，秀才郎都及時避開了，連大堂里的歌舞都沒瞧上一眼呢?！?

“嘶，這么說封秀才還真是個正人君子?！鼻贂判牧?，從懷里掏出十個銅板遞到了過去：“喏，十文錢，收著吧。”

“?。俊彪x哥兒接過琴書給的銅錢，表情不是很樂意道：“顧家那么有錢，怎么才給十文，顧公子何時變得如此摳搜了。”

聽離哥兒說顧憐秋不好，琴書不樂意了，叉腰怒道：“不許說公子！這十文錢是我給你的，關(guān)我家公子什么事！是我找你辦事，又不是公子找你！”

聽聞是琴書私下的主意，離哥兒也不好再說憐秋。

他臉上有一塊紅彤彤的胎記占了大半個臉，在閣里只能做些掃地、燒火的活兒，來這的人大多有自家的小廝家丁，他連跑腿的活計都搶不著。

琴書找他時，他還以為是顧家哥兒有活兒派遣，顧憐秋出手大氣，他一時被蒙蔽了心神，竟連價兒都沒問就應(yīng)了下來。

罷了。

十文也是錢，少些便少些，琴書一個家仆想必也沒什么多余的銀子。

倒不是他臆想，離哥兒在臨江閣討生活多年，見識了不少貴人家的子弟，也知曉許多在貴人家打雜的小廝家丁不過也就是說出去有面子，要問身上有幾個子兒？

零零星星三兩粒。

“成吧?！彪x哥兒很快自洽道：“我不同你計較，不過下次顧公子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人辦，你得優(yōu)先想著我?！?

“知道了?！鼻贂鴵]揮手，不耐煩的將人打發(fā)走。

他還忙著進去偷聽自家公子和封秀才的進展，哪兒有時間跟個哥兒糾纏。

離哥兒又不放心的跟琴書確認了兩句，才拎著掃帚走遠去。

－

那頭封隨推開里間的門，憐秋便聞聲抬頭笑盈盈的看了過來，眸光似水，唇似火，面容明艷，卻偏又穿著一身素色衣裳，猛然撞入眼中，即便封隨心中早有準備也不免有些悸動。

薄唇輕抿，封隨斂眸掩去眼中的驚艷，再次抬眼時已是一片平靜，他走過去低聲喚道：“顧公子。”

“封秀才來了，”憐秋坐著未動，朝封隨示意道：“外頭天熱，快些喝個冰酥酪解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