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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 氣溫驟降。
細雨濛濛下了幾日,青山綠樹過渡成明艷焦糖色。談家四處,本已經拆卸下去的具有新婚意義的火紅裝飾品, 又熱火朝天地重新裝配上,樣式迎合新主人的審美進行了相應的更換。
如果宋弄知稍微有點藝術審美,能認出主廳的墻壁重新漆成自己出生那年的流行色系、伴手禮是他和談鳴雪初見那天對方上衣的品牌。
系統:【我在本地詞庫里將“為宋弄知花費心思”與“拋媚眼給瞎子看”劃等號了。】
宋弄知嘟嘴。
注意力重新回歸眼前的圖紙, 書房椅子寬大,他安靜坐著,竭力隱忍談鳴雪發絲掃過自己臉頰時帶來的癢意。
修長的指節搭在圖紙上,談鳴雪問:“在這里擺上畫如何?”
宋弄知的藝術鑒賞, 止步于高中時每周三節的美術課。
任他來看, 往這邊的墻壁掛名畫和放打印出來的王者榮耀段位截圖沒什么區別。
他轉移話題:“我也不太懂這些, 您要不先去問問談獲的意見?”
畢竟對外送出的請柬, 宋弄知左邊跟的是談獲的名字。
“提他做什么?”
身后的談鳴雪靠過來些, 雖看不清他臉上表情,但根據往日相處情形的判斷,必定是幽怨不虞的。
宋弄知暗道不好。
與古時候權衡后宮的皇帝共情,說:“他是您名義上的……以后也是我的,我們一家三口每個人的意見都很重要。”
談鳴雪腦補出談獲叫完自己父親,又叫宋弄知小媽媽的場景, 對那個基因缺陷的神經病多出幾分包容心。
想著想著又因為年齡差距怨恨起來,他心底愿意懇求宋弄知多疼疼自己,說的卻是, “當年族里的堂叔們逼著我將他過繼到膝下,害得阿知才十九歲就做了小媽媽。對比之下,阿知會不會嫌我太老?”
“哪里老了?”宋弄知往后傾身,捏住談鳴雪的臉仔細瞧。
他從前還真沒有仔細看過談鳴雪長什么樣, 得出男人保養得很好,比三十歲的實際年齡瞧起來還要年輕幾歲的結論,夸大事實回答:“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水靈靈的大學生呢,您和談獲站在一起,完全可以讓別人來猜猜你們誰是爸爸誰是兒子。”
談鳴雪微笑。
系統:【談鳴雪完全被您玩弄于掌心中啊!談家人的性格都很相似,您可以汲取攻略談鳴雪的經驗,收集談獲和談或的劇情相關度。】
宋弄知茫然:【可我做什么了?】
只是簡單地呼吸、簡單地說幾句隨心的甜蜜話、簡單地笑了幾下……先前借酒表白也是誤打誤撞,宋弄知自己都沒料到會這么簡單。
宋弄知:【我所說的一切都是肺腑之言,除了編一見鐘情的瞎話騙談先生外。】
系統贊嘆:【談鳴雪快要被你的瞎話騙成翹嘴了,寶寶,您太低估自己騙男人的水準。】
宋弄知臉紅起來。
他心底的小人不斷打滾,悄悄犯嘀咕。
怎么感覺騙男人已經成為他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張嘴就是了呢?
宋弄知振振有詞:【一定是尤見瀾對我小時候約束太嚴,我習慣哄騙他了,才養成我如今的不良習慣。】
系統:【很有道理。】
門板晃動。
匾在鎏金畫框里的油畫早在幾日前就訂好,戴著白手套抬畫進來的卻不只有談鳴雪的助理,還有一位中年男人。
他一進來就看到談鳴雪站在椅子后,寬闊的肩膀和倒貼的姿態幾乎要將神情認真的小alpha摟進懷中。
……氣不打一處來!
談鳴雪老房子著火燃得一塌糊涂,甚至扔下正在洽談中的生意,將所有等在他背后賺錢的股東們當成play中的一環。沒了他銳利眼神的決策,大家稀里糊涂虧了兩筆錢,最經不住等待的劉姓beta忍不住上門查看。
和談家連枝通氣,他自然一眼就認出宋弄知是誰。
談鳴雪怎么這么不要臉,連談獲的未婚夫都要勾引!
beta咧出假笑,假惺惺地問:“談先生,畫為您取過來了,您看現在裝在哪合適?”
“阿知決定。”談鳴雪全然一副主內的戀愛腦情態,將所有大事都交給家里的頂梁柱宋弄知。若不是宋弄知年少,心思還需要花在功課上,談家已經更名為宋家。
宋弄知為難地搖頭。
“怎么可以教只會打打殺殺的alpha來決定這種東西。”beta嘀咕幾句,要將畫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