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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體溫隔著布料傳入身體, 章離身體有片刻僵硬,直到顧燈快要掉下去才反應(yīng)過來,不太熟練地摟住了顧燈的腰。
好細,估計只有他大腿粗。這么瘦弱的身體,是怎么負重陪他徒步幾十公里?
章離看著顧燈的臉,五官也很精致,睫毛濃密鼻梁高挺。長著一副嬌氣的外表,卻有著遠超常人的韌性。
章離一時幾乎看入了神,直到路邊有人經(jīng)過才彎腰將人抱起,朝屋里走去。
白天男人們都在干活兒,眼下房間里只有顧燈自己。章離替他蓋上被子,靜靜地坐在床邊,直到有人喊他干活兒,才終于起身離去。
顧燈是被餓醒的,但他顧不上吃東西,立刻就跑過去找了阿里。阿里還在睡,直到午飯結(jié)束,才睡眼惺忪地下了床。朱迪招呼她吃完飯,然后一起去了外婆那里。
越靠近阿里就越緊張,頻頻回頭看向朱迪和顧燈。朱迪拍了拍她肩膀:“去吧。”
顧燈抱著吉他站在門口,表情也不比阿里輕松。隨著一首歌唱完,他的心臟重重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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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離收到消息回來時,看見阿里趴在朱迪懷里哭,顧燈卻不見了人影。結(jié)合雙方的反應(yīng),章離已經(jīng)猜到了事情的結(jié)果。
他問朱迪:“沒醒過來?”
朱迪搖頭:“還是老樣子。”
阿里還在哭,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結(jié)局。
章離又問:“顧燈呢?”
朱迪抬了抬下巴:“去海邊了。”
章離道了謝,轉(zhuǎn)身朝海邊走去。
冬日高緯度地區(qū)的大海有一種獨有的寂靜,熱帶海域生機勃勃,極地的大海卻顯得苦寒而壓抑。
顧燈提著破舊的吉他,一遍遍走在海邊的雪地里,他看著滿眼的純白和深藍,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低落的情緒。他倒也沒有那么傷心,畢竟那是阿里外婆,說到底也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
他只是有些模糊地難受,顧燈無法準確地形容這種情緒,只是反反復(fù)復(fù)地來回散步,用運動驅(qū)散負面情緒。
海邊還有積雪,水漫過的地方偶爾會結(jié)冰,顧燈喜歡聽它們被踩碎時,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
厚重的登山鞋防水防滑,讓他可以輕松地繼續(xù)這個游戲。當顧燈又一次踩上碎冰時,卻有人從身后一把拽住他手臂,這人力氣大得要命,疼得顧燈吉他都落在了雪地里。
“別過去。”章離呼吸粗重,漆黑的眼中涌現(xiàn)復(fù)雜的情緒。
顧燈皺眉,被疼得直吸氣:“輕點兒,我疼。”
章離卸了兩分力,卻依舊沒有放開顧燈的手臂。
顧燈皺眉:“你放手。”
章離一言不發(fā),只是目光越來越沉。
“你是不是以為我要跳海?”顧燈突然抬頭盯著章離。
“沒有。”
“那你先放開我。”
章離沉默地和他對視,大概四五秒后謹慎地松開了右手,但身體依舊寸步不離。
顧燈捏了捏自己被弄疼的手臂,彎腰想拿吉他,章離已經(jīng)先他一步撿了起來。
顧燈看了他一眼:“你來干什么?”
“我……”章離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捕鯨隊明天就要出發(fā)了,我來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明天就要出發(fā)了啊?原來春天已經(jīng)來了嗎?顧燈有些好奇,但想了想還是搖頭:“不了吧,我不太想看到那種場面。”
章離點點頭,沒有勸他。
有章離在,顧燈也沒心思踩碎冰了,就轉(zhuǎn)身往岸邊走,章離拎著吉他跟著他。
“你要去?”顧燈問。
“去。”章離說
對話結(jié)束,又陷入了安靜。
他們一直在海邊散步,把附近的積雪都踩得瓷瓷實實,章離才終于再次開口,語氣小心翼翼:“過來時,我聽到阿里哭了。”
“是啊,歌根本沒用,”顧燈自嘲一笑,表情有些落寞,“也不知道當時我們怎么想的,怎么就覺得自己真能成功呢。”
“別太沮喪,”章離說,“畢竟薩滿都沒能讓她醒來。”
顧燈:“……”
這話說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就是臉色有些難看。
但顧燈做這件事,目的確實沒有表現(xiàn)出來那么純粹。實際上,他也在用幫助阿里作借口,滿足自己的創(chuàng)作私欲。
他嘴上說再也不寫歌了,決定要放棄音樂。可一旦有任何一絲希望,又陽奉陰違地偷偷嘗試。
說什么放棄音樂,其實都是騙人的,他用這套說辭欺騙別人,也試圖騙過自己。
就像是那些買彩票的人,嘴上說能保本就行,可捫心自問,誰不想中500萬大獎?所謂的保本,不過是一種不敢直面自身欲.望的托詞。